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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鏡湖邊的謝微言停下腳步,壓抑的咳嗽了幾聲。
他面色冷淡蒼白,如同白紙,抵在唇邊的手指好似青蔥,咳嗽的時候,隱隱有幾分透明。
那個該死的傀儡,竟把他送進(jìn)了天籟靈境里!
作為魔道尊首,謝微言不可能不知道天籟靈境是什么地方,正是因為知道它的厲害,所以謝微言才不敢在這里多待,治好心肺裂傷后便急忙尋找出口。
若是再多待幾日,恐怕他的一身修為就會被壓制到如同凡人的地步,到那時候,就算外面的修士不來尋仇,他自己也會老死在這里。
太虛道門里烏云閃電,不知什么原因,天籟靈境里白云也快速聚攏了起來。
謝微言抬起頭,見天上烏云密布,原本倒映著鏡湖的天空變得陰森可怖起來,心頭一凜。
他抬起長袖,落在半空中的折扇變作碎光落入指尖,謝微言緩緩打開折扇,抵在鼻尖上,朝遠(yuǎn)處雪山看去。
暗淡的光線下,冰雪里,有一人迎著刺骨的寒風(fēng),從遠(yuǎn)處的雪山盡頭踏步而來。
謝微言離得遠(yuǎn),看的不甚清楚,只依稀瞧見來人好似蒼青松柏一樣的身影,對方穿著冷色的衣袍,隨風(fēng)飛舞的長袖有幾處裂開,碎成長條狀的衣衫,在風(fēng)雪中格外顯眼。
他定晴一看,來人烏發(fā)束在法冠下,正要瞧清模樣,身后一只手伸了過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冰冷如這滿天冰雪一樣的身影。
你!
謝微言回過神時,自己正被那個傀儡修士打橫抱在懷里,對方的胸膛跟他的人一樣冰冷,沒有絲毫溫暖。
放我下來。他說這話時咬著牙,眼底的溫度結(jié)冰。
江凜沒有停下腳步,你心肺裂傷,加之五臟六腑未愈,不宜走動。
謝微言,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一個正道修士對魔修說你重傷未愈需得多加休息,便如同天方夜譚好笑至極。
江凜低頭看他,你雖是魔修,卻長了一張不讓人討厭的臉。
謝微言愣住。
江凜繼續(xù)道,你若不戴面具,用這副模樣去面對那些修士,也不會落得這般重傷。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謝微言身為魔道尊首,還從未被人如此戲弄過,羞憤過后心頭便是一狠,變出折扇朝懷抱著他的江凜襲去。
江凜紋絲不動,任他折扇好長劍也好,落在他身上也如同撓癢癢一樣,只會讓他覺得懷里的人更好欺負(fù)而已。
要?dú)⒁獎幎茧S你!若再這般羞辱我,我便我便殺了你!
江凜見他氣得不行,問道,你欲如何殺我?說著,緊了緊抱著他的手臂。
謝微言一僵。
你給我下了什么咒?為何渾身發(fā)軟無力,動動手指也難。
江凜心道,自然是讓你再無法掙扎的咒。
他雖不怕謝微言的手段,卻懼他重傷未愈的身體,若是此時讓他動用靈力,怕在天籟靈境里撐不過三天。
心下雖如此想,但江凜面上卻未表現(xiàn)出來,他眉眼一貫冰冷,我并未對你下咒,他說,咒乃禁術(shù)。
謝微言動彈不得,縱然心底恨極,也不得不從于江凜手段下。
江凜抱著他來到一處湖泊,在岸邊把人放了下來。
天色暗淡,光線不明,但此處湖水波光粼粼,似有碎光于湖面飛舞。
謝微言坐在一塊巖石上,面露訝色。
世人皆知天籟靈境乃魔修埋骨之地,卻無人知道,在這埋骨之處,還有這樣一處風(fēng)光霽月的地方。
怎能讓謝微言不驚?
你在這里養(yǎng)傷。江凜低頭看了他一眼,手上拿著不知何時變出來的飛劍,正仔細(xì)的用錦帕擦拭。
謝微言再忌憚他太虛靈境修士的身份,也知道面前這人對自己的不同。
你欲意何為?他心底的忌憚更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被關(guān)在小黑屋里。
一血在明天早上。
晚安么么噠~感謝投喂的小天使么么噠~
第92章 .15 魔道太疏
謝微言在與納蘭嫣然相戀之前, 從未出過天蒼魔地。他心頭一動,問道,你我相識?
江凜披著傀儡皮,縱然謝微言知道他不過是另一個修士的身外化身,也不可能知道那副皮囊下的神魂是誰。
更何況, 他從未見過江凜。
太虛靈境中, 修為達(dá)到踏破虛空的也不止道君太微一個, 謝微言雖有懷疑, 卻也只懷疑男人是太虛道門中的哪一位道祖。
原因無他, 只因太微道君此人與他的道號一樣,冰冷無情,難以接近。
謝微言想,若是身邊的這個男人是太微道君江凜,怕是早就將他斬于劍下了。
江凜動作優(yōu)雅的擦拭他的飛劍,好似沒聽到謝微言的話一樣。
這湖乃帝流漿匯聚而成, 多少修士丟掉性命也得不到, 你卻站在這里同我說話。說話間, 他抽空看了謝微言一眼。
江凜的目光很平靜,那里面什么也沒有。
謝微言不禁懷疑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但他與這個男人無親無故, 對方如此幫他,不是別有目的就是有更大的圖謀。
帝流漿雖是不出世的至寶,但天蒼魔地也不是沒有,至少他的宮殿里也有那么一池。
謝微言沒有遲疑, 轉(zhuǎn)身便走。
江凜停下擦拭長劍的動作,你去哪兒?聲線里的冷意不減。
謝微言知道男人不會殺他,但也不想因此而挑戰(zhàn)對方的底線,便轉(zhuǎn)頭回道,你既不想殺我,為何不放我回天蒼魔地?
江凜聞言笑了起來,他人長得凌厲俊美,容顏好似冰雪,這一笑,便如冰雪消融。
謝微言移開視線,我不知你有何目的,但想來太虛靈境的修士,應(yīng)是不屑與我這等魔修相識。
江凜收起長劍,向他走去,我確實不想殺你,但也并非是你想的那樣。
他靠的極近,謝微言蹙著眉頭,不妨說個明白,也好叫我心頭明朗。
有人托我一事,你與那納蘭嫣然因果深極,若不及時斬斷情絲,那孩子恐有性命之憂。這便是太疏府君傳劍信與他的內(nèi)容。
謝微言的烏發(fā)因兩日前瀚海那一戰(zhàn)散落了下來,此時尚未束起,幾縷青絲從他白皙細(xì)膩的脖頸上鉆進(jìn)衣襟里,江凜不由得抬起手,將謝微言脖頸處那幾縷青絲挑了出來。
那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心有不忍,于是我便應(yīng)了下來。他說,斬斷情絲雖一時間痛苦難忍,但時間終會淡化你們的情意。
面上雖這么說,然江凜心底想的卻是,如若當(dāng)時他未看見謝微言,也不會應(yīng)下這個請求。
謝微言冷笑著拍開他的手,眼底好似有一簇火苗,你算什么人?憑什么對我與她之間的情意說三道四!
納蘭嫣然是他心口上的疤,不碰則已,一碰便如萬蟻噬心,疼得謝微言心頭恨極。
太疏府君也便罷了,心愛的女人的父親,他自然要予幾分情面,因此才從云端中墜入了瀚海,可這個男人是誰?不過一個外人,憑什么也要拆散他們!
江凜被他拍得一怔,目光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
你若不與她斬斷情絲,她便會有性命之憂。這是真話,太疏幻府中亦有星途一脈,要知道人的前生后世因果糾葛并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