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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童玉女捧信路過,見蘇漠獨自一人站在游廊上,正緩緩的收傘。
見過燕離道君。
蘇漠轉過頭,烏發墨眉,襯著他雪白得不染纖塵的道袍,美好得如同朝霞。
府君呢?他問,平淡之意如這連綿細雨。
在玲瓏塔上。金童玉女作揖,燕離道君可隨我二人一同前去。
蘇漠看了看金童手中的竹簡,隨二人離去。
玲瓏塔下玲瓏橋,鐵鏈栓繩,搖搖欲墜,通玲瓏塔百米而去。
此時橋上有幾名修士走過,皆烏發道袍,金玉法器抱在臂上,遠遠望去,如同寒霜撲面。
燕離道君。修士幾人與蘇漠擦肩而過時,停下腳步作揖。
蘇漠點點頭。
修士離去,徒留寒霜似的背影。
金童道,這幾日太虛靈境的修士頻繁求見,不知因了何事?
太疏幻府與太虛靈境比肩而鄰,一府坐落云海斷崖,一境藏身瀚海之中,都是此界出了名的莊嚴肅穆不茍言笑。
蘇漠執傘轉身,沒有應聲,踏上玲瓏橋,向玲瓏塔而去。
塔中紅燭灼灼,在角落墻壁上燃燒,恍惚在火海之中。
一盞盞明燈燃著幽藍色的光置放在層層疊疊的石階上,太疏府君上前,端起一盞忽明忽暗的燈,那燈與眾不同,燃著明橙色的火光。
太疏府君手指在燈上摩挲,灼灼燭光下,他的背影在地上拉的很長,如同他逶迤在地的長袖。
一百五十載他低低道。
一百五十年,也不知他那個傻妹妹轉世輪回到什么地方去了?她心中是否曾怨恨過自己?是否還愛著那個男人。
一切都沒有答案,輪回便如燈滅,正如他手中的命燈一樣,這是她愛的那個男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魔道道君謝微言=上個世界的滿月=主角
他的心上人=這個世界的女主
現在故事開頭為:魔道道君謝微言為心上人盜取玉天珠療傷,不料事情敗露,被壓在不知海上的陰山底下,已有一百五十載。
一百五十年后,他心上人的侄子,納蘭崢帶著妹妹納蘭珂姸,要去把謝微言從陰山底下放出來。
而他原本的心上人,因救他身亡,此刻正在受輪回之苦。
從頭到尾謝微言都是主角,不存在半路穿的情節,雖然系統沒有出現,但要謹記它是存在的。
也就是說,雖然故事中沒有系統的身影,也沒有任務的影子,但主角是有任務的,他是個演技帝。
第79章 .2 魔道太疏
玲瓏塔坐落于斷崖間, 虛浮于半空的群山猶如玉石堆砌,上面遍布青苔綠蘚,手臂粗細的鐵索從中間穿過,穩穩的栓在玲瓏塔頂上。
沒有人數過這里有多少座浮山,亦沒有人從玲瓏橋上經過時敢直視底下洶涌咆哮的河水。
河水不知從何處而來, 百年如一日的打磨河中央的巖石。
蘇漠走在玲瓏橋上, 執著油紙傘。云端中細雨飄飄, 落在人的手背上, 針扎一樣細密的疼。
金童玉女走在前面, 他們沒有打傘,也不用打傘,細雨落在他們身上,身上的華服化出一道光,將之擋在光屏外。
蘇漠聽到河水湍急的聲音,那水流聲好似雷鳴, 落在耳廓邊, 震得耳膜發疼。
他停下腳步, 執傘的動作也頓住,瞳孔一轉, 目光便落了下去。
橋底下如萬丈深淵, 數不清的繩索與鐵鏈交錯,煙氣縈縈濃霧彌漫,蒼青的松柏從云海之中伸出枝葉,再加上這陰雨連綿的天氣, 愈發襯出一種陰森可怖的氣息。
燕離道君?
前面金童玉女走了幾步,不見身后有動靜,于是轉身詢問。
細雨落得更厲害了,蘇漠移步跟上。
待走到玲瓏塔殿門時,天空咔嚓一聲,巨雷驚天,似在云端中撕裂出一道口子,那一閃而過的光芒灼得人眼發疼,雷電過后,便是瓢潑大雨砸在飛翹的屋檐上。
金童玉女推開殿門,灼灼燭光迎面而來,蘇抬眼看去,入目的是地上密密麻麻燃著火光的紅燭,殿內白紗隨風飄動,幾人走進去,金童玉女又急忙將殿門關上。
燕離道君稍等。金童道,挽著長袖向內殿走去。
這殿中有許多紅燭掛盞,雖外面大雨傾盆天色可怖,這里也如同白晝一般。
金童提了盞宮燈過來,那燈素雅得很,上面纖塵不染,好似白紙一般,唯有火光映出,落在金童平靜的面容上,好似鬼魅。
燕離道君,請。金童作請狀,迎著蘇漠向階梯走去,又迎著人一層層的走了上去。
塔內機關轉換,一盞茶的功夫,金童玉女已捧著信,迎著蘇漠到了頂層。
蘇漠手中的傘早已收進袖中虛無,此刻雪白道袍,臉色漠然,倒有幾分仙人之色。
殿門從外面推開,守在兩側的飛鶴石像咔嚓一聲,竟是驚得撲通飛了起來,在殿內盤旋。
頂層的內殿也是擺滿了紅燭,墻角階梯上,無一沒有火光。
有一道人影站在窗前,火光下,他的身影很長,他的長袖逶迤在地,烏黑的長發與蒼白細膩的膚色相襯,愈發顯出他拒人于千里的冷漠出來。
府君。金童玉女交疊著雙手,廣袖垂下,款步向人影走去,這是今日的信。
說著,將竹簡呈上。
太疏府君伸出手,將竹簡拿了起來。
金童玉女在一旁等候,良久,聽見上方的府君開口,通傳。他音色平淡,不帶絲毫情緒。
是。金童玉女目不斜視,退了出去,殿門關上的時候,外面盤旋的飛鶴落了下來。
火光灼灼,唯剩一殿清冷,令指尖生寒。
今日怎么有空到我這兒來?太疏府君手拿竹簡,手腕一抬,竹簡化作光點消散。
他轉過身,地上青藤蔓延,化出竹席一張清玉案一臺。
請。太疏府君率先坐下。
四周燭火太多,蘇漠蹙了蹙眉,也挽著長袖坐下。
你也是為了不知海一事前來?
太疏府君長袖一揮,清玉案上現出清酒一壺,酒杯兩只。
酒香馥郁,從指尖入心肺,再入四肢百骸。
蘇漠垂下眼簾,目光從酒杯上移開,你明知故問。
對面的男人有一張美玉一樣的臉,他的身形挺拔,像松竹一樣,只是不茍言笑,看起來格外冷靜。
你且放心,陰山君在不知海坐鎮,不會有事的。太疏府君執杯輕飲。
窗葉嘩啦一聲被冷風吹開,外面如細針一樣的雨點飄了進來,吹熄一地紅燭,半息后,又自動燃了起來。
殿門被敲響,是金童的聲音,府君,公伯已到。
且不提太疏幻府上人心如何暗涌,不知海這邊,戰況比想象中的還要慘烈。
原本波光瀲滟煙水一色的大海,變成了血水翻滾骸骨遍地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