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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哪里有那么多為什么?
鄒言,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假裝不懂來靠近我?
舒爾雅低下頭,鄒言,我已經不是當年的舒爾雅了,你卻是鄒家高高在上的少爺,我們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如果你是因為當年的婚約覺得愧對我,那就不要再來了,我根本就沒把那婚約放在心上,你也沒有哪里對不起我的。
身后少年的呼吸瞬間一窒,不,爾雅,我只是想看看你過的好不好。
那你現在看到了?
舒爾雅有些諷刺,除了每天都要拼命打工,其實也沒什么好難過的,該吃吃該喝喝,鄒言,我們過的沒你想像中那么苦。
你母親呢?鄒言反問,一貫清冷的聲音有些急切,你就不為你母親想想?
夠了鄒言!
舒爾雅拼命的掙脫鄒言的手,她的腦袋在鄒言那句話出來的瞬間變得混亂,仿佛神經也作痛起來。
你調查我,到底想干什么?她的手在抖。
少年瞬間沒了聲音,他沉默的放開舒爾雅的手,退后兩步,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么。
最后,他嘆了口氣,仿佛服軟一般,連聲音也柔和了,爾雅,我來幫你好不好?
氣氛冷凝,就在鄒言以為舒爾雅要答應的時候,一道愈加冰冷的聲音傳來,不好。
舒爾雅頓時一驚,慌亂的抬起頭,景兒?
景兒不是在學校么?怎么突然回家了?
她慌慌張張的上前想解釋什么,看到一旁站著的鄒言卻停下了腳步,人也冷靜下來。
景兒,你怎么突然回家了?是學校里出什么事了么?舒爾雅小心翼翼的問。
鄒言抬頭看去,只見那有著清風明月之姿的少年站在房門前,一張極好看的臉逆光,看不清表情。
他跟你是什么關系?
舒景也不問鄒言為什么會出現在他家,而是直接問舒爾雅與鄒言的關系。
普通朋友。舒爾雅低下頭。
舒景冷笑一聲,普通朋友可以隨便帶回家?
他看向鄒言的目光里全是冰冷,舒爾雅,你知不知道這個人的身份?
知道。
知道?
舒景心底冷笑,這個人幾天前將他救下送往醫院,現在又在夜里跟著他的姐姐回家,要他相信對方沒有目的,絕不可能。
拋去鄒舒兩家的恩怨不談,他也絕不會讓這個人靠近他的姐姐,婚約都已經作廢了,他還來做什么?看所謂的敗家之犬如何狼狽么?
第6章 .6 校園言情
那天,市第二醫院。
舒景接聽完班主任的電話,一向清冷的眉眼染上了層陰郁,被褥下手指緊握。
鄒言站在一旁,淡淡的看著他,神色清清冷冷,纖長的睫毛半遮住琥珀色的瞳孔,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
舒景想起電話里班主任的說辭,嘴角彎出一抹譏諷的弧度,鄒家的人?多管閑事。
你會被學校開除。
他將目光放在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少年身上,語氣淡然。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舒景抬頭看他,平靜的面容幾乎要扭曲。
鄒言算什么人?
憑什么來管他的事?!
舒家當年何等風光?就連鄒家這樣的大集團也不得不避其鋒芒,只是絕艷一時,舒家墻角一倒,往日卑躬屈膝關系緊密的人轉身就將舒家賣個徹底。
舒景那時年紀尚小,母子三人被趕出家門,財產全部充公,所謂的親戚翻臉不認人,人心的險惡讓小小年紀的他對這個尚未充分認識的世界充滿厭惡。
他習慣以最尖銳的惡意去揣測別人的好意接近,他的內心有一座筑起的高墻,它將所有人都排斥在外,或許有一天這座墻會愈來愈牢固,或許有一天它會轟然倒塌。
人前冷漠銳利仿若刺猬一般對待這個不公平世界的少年,他脆弱而敏感,仿徨而無助。
鄒言仍是淡淡的看著他,舒景如今不過十六年紀,半大的孩子還未能好好隱藏自己的情緒,他心疼自己的姐姐,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怨恨當年的樹倒猢猻散,他想改變這一切,卻沒有辦法。
若不是為了舒爾雅,鄒言又怎會理這種小事?舒景退學不退學其實跟他的任務毫無關系,然而令人頭疼的,是他退學后會不會拖累到舒爾雅。
舒爾雅為人倔犟,卻又柔弱可悲,她堅守著內心的底線,無論這段時間鄒言如何對她好,都將他排斥在防線外,她對鄒言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而感到貪婪,更多的卻是防備。
這樣一個自卑又敏感的人,對于別人的情緒,是最容易被影響的。
畫面一轉,舒爾雅的家里。
面對舒景尖銳的質問,舒爾雅選擇了低頭,清冷的燈光下三人都有一瞬間的沉默,半響,似有人嘆了口氣。
小區樓外路燈幽幽,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正坐在小徑旁的長椅上乘涼,鄒言走下樓,一眼便看到鄒家司機候在路旁,身后是一輛黑色穩重的轎車。
他蹙了蹙眉,面色冷淡的上了車,父親讓你來的?
司機恭敬道,先生見少爺許久未歸,夜又深,怕少爺一個人會出事。
說著,引擎聲響起。
鄒言將打開車窗,目光放在不遠處的樓梯口,哪里,有人正目送他離去。
回到鄒家,鄒父果不其然正在大廳的沙發坐著等他,常年冰冷的面容不見絲毫情緒,見鄒言回來也未有絲毫松動,父子二人見面如同陌生人一般。
回來了?
嗯。
鄒父淡淡的看著他,目光深沉,年輕人,免不得有些輕狂,那個孩子,玩玩就算了。
話里有些意思未挑明,可在場的幾人都女傭司機都明白了這其中的威脅,不禁噤若寒蟬。
鄒家父子均是一類的人,一樣的面冷心冷,沒有感情,這樣的人心機深沉,沒有弱點,可擔當重任。
若說鄒父在商場上橫掃千軍是衣冠禽獸,那么羽翼未滿稚嫩若雛兒的鄒言,就是薄情寡義狼心狗肺。
鄒言對于鄒父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沒有絲毫感覺,畢竟對方是只老狐貍,察覺到他的異處卻沒有對此作出態度,這樣的鄒父才讓人內心警惕。
鄒言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好幾個月,這幾個月來兩人見面屈指可數,通常是鄒父吃了早膳匆忙趕去公司,而鄒言還在洗漱,對方出差幾個星期或一個多月,鄒言才后知后覺發現。
鄒家的家規冰冷又嚴酷,未成年的鄒家人只能在父母的庇護下過著羽翼未滿的生活,想要過問集團的事沒有一絲可能。
鄒言亦是,鄒父對唯一的兒子的態度好似空氣一般,平常時兩看兩相厭,互當對方不存在。
那天之后,鄒言再沒有去找過舒爾雅,仿若舒爾雅這個人,從沒有出現過。只是偶爾舒爾雅晚上回家,身后常常會有一輛黑色穩重的轎車緩緩行駛。
深秋,天涼。
鄒言換上了秋季暖和的校服,藍色的外套修身好看,恰如一捧淺色的泓水,在稍顯寒冷的深秋里頭蕩起波瀾。
少年眉目丹青難以描繪,如水墨畫般侵染了濃重黑白色彩,淡色的唇,鴉羽般墨黑的發絲柔軟,清冷淡雅的氣質,整個人的色彩并不濃烈,卻足夠令人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