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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喝了酒,不好開車,才又同意云喬安排馮錚送他。
當然,以他的性格,這路上少不得要問馮錚一些云喬在季家的情況。
在季殊眼中,京墨是個大麻煩,在邵彬眼中,季家也不弱于龍潭虎穴。
季殊走回云喬身側,還未開口說話,他懷里就栽進一個帶著淺淺藥香和酒香的身體。
長到十八歲第一次喝酒,對自己酒量毫無把握的云喬,醉倒了。
不,應該說,云喬的潛意識里認為自己是能喝的,但特殊體質就是特殊,不和潛意識講道理。
季殊將人接住,相當無措地緊摟在懷里,他看著云喬的臉頰和脖子快速泛起紅暈,低低的眼簾緩緩閉上了。
阿喬?
季殊喚了一聲,沒得到回應,不再猶豫,他把云喬攔腰抱起,同時對快步走近的李勝吩咐,打電話請晉醫師來一趟,快一點。
是。
李勝有點被季殊的臉色嚇到,立刻拿出手機打電話。
這邊季殊已經抱著云喬回到望歸樓的臥室,又跑對面的診療套間拿了體溫槍過來,37,季殊測了幾回都沒變。
云喬臉上的紅暈是因為喝了酒,而不是發燒。
為了能讓云喬睡得舒服點,季殊又跑衛生間擰了濕毛巾回來給云喬擦擦臉和掌心。
他的記憶里,他有一回高燒不退,藥物無效時,云喬就是這么安排人照顧他的。
晉舜真的住所離季家不算遠,十幾分鐘,他就趕來了季宅,然后看到被一杯酒醉倒昏睡中的云喬,和面色發白更像生病的季殊。
阿喬沒事,我讓阿冬婆煮點醒酒茶,喂他喝了就好。季先生,你不想阿喬醒來生氣,先把我給你開的藥吃了。
云喬醒來看到季殊這個樣子,不僅會生季殊的氣,也會生他這個師兄的氣。
季殊還是愿意相信晉舜真的診斷,他點點頭,接過晉舜真手中現場配給他的藥,就著李勝端來的溫水吃下。
重新坐回云喬身側,季殊的表情相對鎮定了許多。
謝謝。
不客氣,晉舜真點點頭,目光落在被季殊遮了臉看不清的云喬身上,大致分析起來,阿喬剛成年,之前應該沒喝過酒。您也沒喝過吧,怎么會
怎么會云喬醉倒,季殊急成這個樣子。
邵老明天走,他帶了酒來,阿喬陪他喝了一杯。
所以上輩子媒體報道的云喬一杯倒并不是假新聞,只是云喬醉酒發作比其他人遲了些,但也還在一杯倒的范疇里。
提到邵老,晉舜真也不敢再擺出譴責的面色,他未再開口,又聽季殊格外叮囑了他一句。
既然阿喬無事,就不需告訴邵老。
季殊知道這也會是云喬的意思,沒到要邵老折返或耽擱明日行程的地步。
但下回邵彬還找云喬喝酒,絕無可能了。
是。
晉舜真應聲,多少體會到他上回告密被季殊記住了。
他又站了會兒,就從臥室離開去找阿冬婆,看看她煮的醒酒茶怎樣了。
季殊繼續守著云喬,眼睛里的憂色依舊未能褪盡,他無比清楚地認識到云喬也是會生病,也有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這不是什么濾鏡碎裂,而是他眼里的云喬更真實,更具體,更能引動他的情緒。
你嚇到我了。
季殊低喃著,云喬朝他倒來時,他有一種整個世界都在崩塌的錯覺。
嗯
云喬皺眉輕哼了一聲,手抬起摸著頸下的扣子想要解開,在他嘗試著差點失敗時,兩只手介入幫他一起把扣子解了。
季殊?
是我,還要解嗎?
季殊撐著手臂在云喬上方,他認真打量云喬,努力去理解云喬的意思。
嗯,不舒服
云喬瞇著眼睛說話,自己手放開衣服扣子,讓季殊繼續幫他。
又被季殊幫著解了兩個扣子后,云喬握住季殊微涼的手,帶著貼到他熱得過分的倆頰處,輕輕嘆氣出聲,然后眼睛閉上,繼續睡著了。
季殊的胡思亂想被云喬這一打斷,就沒再繼續,晉舜真和阿冬婆帶著解酒茶來時,他們大致也感覺不到季殊哪里不對了。
先生也喝一碗,暖腸胃的,不挑只有醉酒的人能喝。
阿冬婆跟著司老和云喬多年,也懂些基礎的病理知識,加上這些日子經手過季殊的飲食藥膳,也能確定這湯季殊可以喝。
再加上晉舜真在邊兒上,不能喝,他肯定第一個開口阻止。
我一會兒再喝。
季殊并沒有把位置讓開給阿冬婆或晉舜真的意思。
他有照顧云喬的能力,且不想讓給其他人。
阿喬,喝茶了。
季殊沒被云喬拉著貼臉的那只手,舀起一勺仔細吹過后,才把湯勺送到云喬嘴邊。
您聲音太小了,喬哥兒聽不見。
阿冬婆看得很是著急,她走到床的另一邊,音量放大。
喬哥兒快起來,起床了起床了,喝了再睡。
云喬下意識的反應是拉著季殊的手去捂耳朵,但還是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睜開,然后爬坐起來,茫然地向四周看去。
阿婆。
季先生喂您喝湯呢。
阿冬婆露出慈愛的笑容,一點不意外地看云喬。
這么多年,她就沒見過比云喬小時候更好帶的孩子了。從來只喊一聲,不管多苦的藥都會乖乖喝下去。
云喬又停滯了幾秒,才偏頭看去了季殊的方向,然后他把頭低下,就這湯勺把湯喝了。
季殊立刻又再舀起一勺,然后一勺又一勺,他喂著醉了也尤其聽話的云喬把一碗的解酒湯喝完了。
放下碗和湯勺,季殊反應迅速把晃晃悠悠的云喬接回懷里,再扶著他躺回床上。
好了好了,喝了湯明早起來就不頭疼了。
阿冬婆安撫完云喬,又看向季殊,不忘提醒,先生,您也喝一碗,我再端走。
好。
季殊沒再推拒,接過阿冬婆重新倒來的一碗,略略吹了吹后,一口喝完。
隨后,阿冬婆和全程圍觀不說話的晉舜真從臥室里離開,門口守著的李勝陳威幾人也隨他們一同離開望歸樓。
到如今,季殊身邊的這些人已經不再有人會懷疑季殊對云喬的特殊了。
這一晚季殊醒來好幾次給云喬測體溫,一直到凌晨三點后,云喬臉頰脖子不正常紅暈完全褪去,睡顏一如往常,他才安心睡下。
云喬的生物鐘沒有受到醉酒的影響,五點醒來,他首先感知到的是掌心觸感熟悉的屬于季殊的手,然后才把眼睛睜開,努力回憶起昨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