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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想起了是喬哥兒?難怪我一直覺得你眼熟,但年紀對不上,經歷對不上,我就沒多想
云喬被收養后的戶口本上,登記的年齡比真實年齡小了一歲,名字自然不是云喬,而是司鶴希,但司老管當時的云喬叫喬哥兒。
更關鍵是兩年前司老去世后,季老太太和云喬通過電話。
當時的云喬明確表示他會在吊唁結束后繼續國外的學業,并把司老的幾個得意門生的聯系方式留給她,這里面就包括頗有天才之名的晉舜真。
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季殊的病情突然惡化,晉舜真和專家組們束手無策,季殊生命垂危之時,她還病急亂投醫給喬打去一個電話,異國他鄉的云喬就這么聽著她哭訴了近一個小時。
不僅是老太太想起云喬,季殊這一世的記憶里也被勾起了相關回憶。
第十章
季殊12歲發病失明的半年里,是有一個小孩兒經常和醫生們一起出入他的病房,不聲不響,偶爾待他病房里看書能看一整天。
那是他時隔兩三個月的第一次開口和人說話。
你也長住在這兒?
是的。
在當時12歲季殊的認知里,長住醫院的不是病友是什么?
那稚嫩的童音季殊至今留有印象,所以那個小孩兒是云喬?不是病友,是醫生家屬?
季殊和云喬曾有過的交集可以簡單概括為,季殊的上一任主治醫師司安是收養了云喬十來年的爺爺,在季殊12歲第一次發病入住司老所在醫院時,云喬也在那里。
元旦前一晚云喬接到季老太太打來那個求助電話時,他并非在異國他鄉,而是剛巧在國內給司老掃墓。
年初的京郊病房外,季殊認為的他們的這一世第一次見,云喬沒有告訴其他人,他給季殊的卡片上沒有留下署名,他當時的身份還是司安養孫司鶴希。
鶴希這個名字并非是司老給取的,而是云喬五歲前還在姚家時被取的名。云喬在姚家還有一個養兄叫姚鶴宇。
五歲的云喬被姚老太帶往滇南省偏遠城市看姐妹時,意外走失,被好心人送去警局后,警察不斷詢問后,云喬給出了自己的姓名。
但當時的姚家因為種種原因還沒給自閉兒云喬上戶口,加上又是跨省走失,以及姚家后續沒有報警找人,最終云喬被送去了警局所在片區的孤兒院里。
鶴希這個名也一直伴隨著他到被司老收養。
云喬被司老收養時,已經在那所孤兒院待了兩年,但當時實際虛七歲的云喬看起來還和四五歲兒童相差不多。
司老來這所孤兒院義診時,發現了云喬的特殊,記憶力驚人,孤兒院里圖書室里的所有書,他都能倒背如流,并且對醫學表現出興趣和驚人的天賦。
一個月后,各方面條件都符合的司老正式收養了云喬,給他改叫司鶴希,小名喬哥兒。
按照當時院長媽媽的說法,喬哥兒這個稱呼更能引起一度被確診自閉兒云喬的反應。司老也為云喬保留了這個小名,并且這些年私下里從未中斷過尋找云喬的原生父母。
茫茫人海,一個名字外線索寥寥,司老要幫云喬找到親生父母自然困難。
但對五歲那年走失留有清晰記憶的云喬,要找姚家,自然容易許多,但很快他就發現他和姚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再追溯回他出生的醫院,他被抱錯的真相得以揭露。
而為他找到原生父母一直是司老的遺愿之一。
比起姚家,云喬也更能接受一個完全陌生的云家作為他的原生家庭。
胡鬧!你的學業呢,你成年了沒
晉舜真感覺一顆心要操碎了,他身在上京城,又是季殊的現任主治醫師,怎么可能不知道開年大熱搜,以及近兩個月來季殊聯姻對象云喬的諸多八卦。
但他怎么都不會想到這個人會是他的師弟,未來醫學界和科研界的閃耀之星。
云喬側身看向晉舜真,晉叔叔稍安勿躁。我是云暉兒子這個身份是真的,我成年了,這個月底,他們會把畢業證書郵寄給我。
司老去世至今剛好兩年半,云喬已經完成了司老規劃給他的全部課程。
季殊所知道的上一世里,云喬之所以說是被豪門耽誤的科研大佬,是因為他大學里主修的是商科,醫學生物學等是他自學,并且跨學科考研考博考上的。
這一世他沒把時間花在商科上,而是從小跟著司老混跡各大學、醫院和實驗室,他的學習進度只會更驚人。
但聽了這些后的晉舜真的神色沒有任何和緩,他了解他的老師。
如果云喬只是回國再高考再讀大學,司老絕對會支持。但這么莫名其妙地嫁給一個半只腳踏進鬼門關的人,云喬怕是不想要自己的腿了。
對不起,之前沒有和你們多商量。
云喬的神情語氣都挺到位,但從實際行為來看,他能聯系而不聯系,是因為他主觀上就認為他能為自己的事情做主,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有司老在,云喬大概率不會腦袋一抽做出這個決定,可一旦他真的做了決定,即便是司老也阻止不了。
抱歉,之前也沒告訴你們這些。
云喬又看向季殊和季老太太,感覺到些微的緊張,季老太太好說,她只會樂見他和季殊的羈絆加深,季殊卻是那種能立刻拉著他去民政局辦離婚的人。
你,你是原本就喜歡我家殊兒嗎?
季老太太問著忍不住又拍了一下手掌,她心中一直對這聯姻存有隱憂,就是擔心云喬基于家庭等外因勉強同意,未來免不了要起其他心思。
但現在云喬主動告知了他和司安的身份,他和季殊勉強算半個竹馬發小,是不是表示他原本就對季殊有意?這才接了電話迅速回國,又迅速應下婚約。
云喬眼睛一眨又眨,想不通老太太是怎么構建起這個結論的邏輯鏈。
但若直白地說不是,似乎又有些傷人。
你跟我來。
長久的沉默后,季殊終于又開口,并且和云喬指了指位于大廳東墻的門,里面是個小會客廳。
云喬推著季殊進到小會客廳里,他坐到季殊輪椅所擺正對面的座椅上,脊背挺直,神情嚴肅,你問。
季殊卻莫名有了點想笑的感覺,能讓云喬這么緊張的時候可不多見。
這是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機會。
如果后悔了,他能立刻和云喬辦理離婚手續,并做好后續公關處理,把對云喬的影響降到最低。
云喬肯定地回復,我不后悔。
云喬唯一有過明顯后悔情緒的是兩年半以前的那次,他沒能阻止司老乘坐那趟飛機,從此他失去了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至親。
他對季殊沒有季老太太所說的那種感情,但季殊和他見過其他病人又都不同。
季殊不僅被司老當做孫輩在關心和救治,云喬曾在少年季殊和這個22歲季殊身上找到了熟悉感。
類似物傷其類,好像他也曾患過不治之癥,也曾奔潰絕望,又拼盡全力要有尊嚴地活著。
那些經歷已經不在他的記憶里,只遺留了感覺,偶爾還是能影響到他。
他的情況用不科學點的說法來描述,是他投胎前喝的孟婆湯太過劣質,等他出生了才開始發揮效用,前世記憶大量消退,以及投生時代的水土不服,姚家的不靠譜等等,導致小云喬被誤診為自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