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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喬側身抬頭,一頭棕栗色的細軟卷毛下,冷白皮,雙鳳眼,淺棕眸,挺鼻,淡色唇,尖下巴。極其標致的臉型和五官。
但初見云喬的人很少有強烈的驚艷感。
云喬十八歲的年紀自帶七老八十的氣韻,舉手抬足,穿衣習慣,作息規律全和養生型老人一致。
不用了你不想閑著,就去幫我把小廚房的火生起來。
云喬擺擺手,音色明凈透亮,如山泉濺落,帶有少許的地方口音。
王娟瞪眼加結巴,生生火?我不會。
這都21世紀近中葉了,再偏遠省份的鄉鎮里,也鮮少人家用木柴生火了吧。
可云喬住到明鏡樓的第一個星期就啟用了小廚房,還不聲不響地砌了個土灶。
這小半年,明鏡樓的小廚房里時時有煙火味兒飄出。
穩重淡定如王德堂都沒忍住在明鏡樓里外多備了幾個滅火器。
云喬不再抬頭,那你去叫阿冬婆過來,這里不用你了。
王娟感受到了來自云喬的嫌棄,可她確實不會用土灶生火。要知道云宅主樓的大廚房里明火都不用,直接用電灶,一排八個智能電灶口,安全還帶菜譜。
王娟沒有要走的意思,她是管家王伯王德堂的同鄉,不同于近日云宅大半臨時雇用來的女傭男傭,她在云家工作有八年時間了。
她落后兩步跟在云喬身后,碎碎念不停。
季家來接您了,您趕緊洗漱打扮起來。今兒是云季倆家的大喜之日,來的都是上京城了不得的人物,您可不能讓太太先生難做
季家那邊不會如先生太太那樣覺得對您虧欠,一個不好,您被送回來,您讓太太先生的臉往哪兒擱。您
你就讓她這么說你?
漁夫帽下,季殊的眉頭鎖緊,比起王娟說了什么冒犯的話,他似乎更在意云喬的反應。
蘇曼青加季殊五人一行將明鏡樓暖廳入口的天光擋了個嚴實。
云喬點書的動作一頓,轉身看向門口處,又再看向王娟。
誰?她?唔你怎么還沒叫阿冬婆過來,你說什么重要的了嗎?再說一遍,我沒聽見。
云喬真沒空搭理王娟說了什么,他帶來云家的書頗多,這明鏡樓本就是個小型書樓,他怕一不小心把無需帶走的書也帶走了。
我,我
王娟今晨第二次結巴,額頭鼻翼的細汗可見地冒出,在季殊的目光下,以及聽過諸多傳聞的影響下,她差點穩不住身形。
少,少爺,我,我沒說什么。
王娟仔細回顧自己說的話,并沒什么說錯或者太過分的地方句句都是為了云喬和云家好。
帶她出去,仔細查查。
季殊的怒火來得快去得也快,他的目光落回了云喬身上。
王娟從心底出,引發全身一個劇烈的寒顫,她的神情從慌升級為了恐懼。
查?仔細查?這年頭誰敢說自己能經得起仔細查,反正,她是絕對不行的!
王娟轉看向云喬的目光帶著乞求和點點幽怨。
為什么云喬不喝止她說這些話,但凡云喬阻止,她也不會
還是說云喬是故意的?鄉下回來的大少爺不僅性情詭異,待人冷漠,心機竟也這般深?
少爺,我
李勝一揚手,動作快點。
兩個保鏢加快腳步上前,一人一邊將張著嘴還要說些什么的王娟,半拖半抬出了明鏡樓,又一路貼心地送到云宅管家王德堂面前。
季殊手下不養閑人,這種時候就是九季集團法務部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王娟的生平,工作經歷,人事關系所有的一切都會在短時間內查得清清楚楚。
凡有違法犯紀,都會有相應的法律法規、司法部門去處置她。
兵不血刃,殺人不見血季殊對付人的手段一貫如此。
阿娟她平日里也和她說過類似的話,但從沒有一刻,讓她這般難堪和無措過。
蘇曼青臉頰的紅潤迅速蔓延直脖子和耳窩,聲音更是低得只有她自己聽得清。
一共十二個箱子,請幫我放入庫房鎖好。
云喬對著輪椅上的季殊輕輕一點頭,便和見過數面的李勝認真交代,有些易碎破損的老物件,要輕抬輕放,辛苦你們了。
是,我會親自盯著跑一趟,一定幫您放置妥當。
婚事定下來后,李勝特意來詢問過云喬關于婚房的意見,也按他要求在季宅準備了單獨的書房和庫房。
今晨兩輛車開來,就是為了云喬剩余這些沒有和諸多嫁妝禮一起送到季家的物件。
謝謝。
云喬朝李勝點頭致謝后,他將箱子之外的另兩個小盒子放入今日要隨身攜帶的背包里,幾步走近,他接替了李勝原本近身保護季殊的位置。
早上吃過藥了嗎?
大好日子,不吃一天無妨。
季殊低低的視線落在云喬那雙被寬大褲腿遮住大半的腳背上,再一點點往上移。
云喬一米七八的個頭有一米八五的視覺效果,直肩窄腰,腿長手長,頭小臉小。
只是這衣品實在不怎樣,淡藍色長褲長袖完全是老人家愛穿的樣式,也就是仗著自己臉嫩,身材比例好,才能這樣隨意。
這輩子季殊和云喬總共就見了三回,回回見面,云喬都要問他吃藥了沒。
在云喬眼里,他該是和藥罐子畫等號了。
他這一世和云喬第一次見是在今年年初,他京郊療養院養病時,收到了云喬親自送來的花和手寫卡片,以及隔著玻璃窗的匆匆一眼。
卡片上恍若天書的詞句里,就包含了吃藥了沒的問候。
第二次見是兩個月前,云喬完全意料之外地答應了聯姻,在老太太的安排下,他和云喬在九季大廈喝了個二十分鐘的下午茶。
再就是領證結婚的今天。
這期間他們未再見面,絕大部分原因是云喬在準備高考,高考結束后,云喬又立刻回了一趟滇南小鎮料理舊事。
等云喬從滇南省回來,云季倆家都進入婚禮準備的最后階段,無論云喬還是季殊都不得閑。
而他們這總共見了三次的人,在第三次見面時就要扯證結婚了。
閃婚都沒他們這么閃的。
用亂來、胡鬧來形容似乎更合適。
按時按量吃藥,三餐定時,適當鍛煉,身體才會好。
話落后,云喬又略微嫌棄地嘖了一聲。
季殊果然同司老頭說的那樣嬌氣和任性,不近身看著,根本管不著他。
當然,這近身的辦法也不是他想出來的,而是因緣際會,自己送到他面前。
季奶奶認為季殊需要一個妻子,季殊愿意用婚姻讓老人家安心,他則需要一個身份一個契機。
一切都算合適,腦袋里靈光一閃,云喬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