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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稍微有點急促。
他其實并沒有聽見淳樂水的任何心聲,但那一刻從淳樂水的表情,他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身體甚至快過大腦的指令,先一步攔住了對方。
別走。宋含章說完靜了許久,在淳樂水想要甩開他的時候低聲挽留,求你了。
這三個字很輕,聲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說完辦公室陷入凝滯。
那一刻淳樂水震驚到滿腦子只有一句話
他好卑微啊。
即使他已經從宋含章不斷的糾纏中明確知道他變了,但這示弱一樣的三個字還是讓他久久不能回神。
我不是你等的人。淳樂水垂眼,語氣平靜無波。
從重逢到現在,淳樂水對宋含章說得最多的就是拒絕承認身份的話,越到后面,雙方越是心知肚明淳樂水的欲蓋彌彰。
宋含章不相信,他日復一日地接近淳樂水,淳樂水知道他不相信,但還是不厭其煩地重復著類似的話。
因為淳樂水知道,一旦他承認,就代表他對宋含章心軟了,而如果他真的心軟,那他曾經的努力和付出就好像是個笑話,他費勁一切想要掙脫命運的枷鎖,但他卻始終逃不開名為宋含章的束縛嗎?
這不僅僅是他和宋含章的博弈,這還是淳樂水和自己的博弈,他不想認輸。
淳
宋含章正要說話,助理敲門進來:宋總,您的水,吃完藥咱們就去開會
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他端著水杯,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口,目光定在淳樂水臉上。
出去。宋含章一個眼刀掃過去。
助理一個多余的字也不敢說,麻溜轉身離開。
屋里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宋含章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說什么,他無法去反駁淳樂水的話,他沒有證據可以去證明淳樂水就是,他只能裝作沒有也沒有發生那樣回到上一個話題。
你別走好嗎?
淳樂水不說話后他也不再說話,就是攥著他的手不放,兩人沉默地站著,淳樂水懷疑如果他不說或者做點什么,宋含章能和他在這里站到天荒地老。
他有些頭疼:宋總,你這樣讓我很為難。
叩叩
他話音剛落,助理小心翼翼地在門外提醒:宋總,下午的會議就等您了。
你該去開會了。淳樂水說。
你會走嗎?
當然,我不會留在你這里。
那你會回X國嗎?
淳樂水轉眼看他,嗤笑了一下:那就跟你沒關系了。
宋含章握著他不放:淳樂水
淳樂水抬手打斷他,他有些疲于和宋含章周旋:你送到我們家的東西,我會如數還給你。宋總,您放過我吧。
他聲音里帶著倦意,仿佛累極了。
對不起,宋含章說,好像重逢后他永遠都在道歉,永遠都在說對不起,但我做不到。
他看向淳樂水:就算你回X國,我也會去找你的。
說完這句話后他松開了淳樂水,離開辦公室去開會了。
碩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淳樂水一個人,他長嘆了一聲,后退一步撐著辦公桌邊沿,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宋含章實在太難纏了,讓淳樂水感到心累。
他歇了會兒,調整了下心情,起身時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相框。
淳樂水覺得自己此刻仿佛連扶起相框的力氣都沒有,心里連聲嘆氣,一邊伸手將相框擺正余光隱約掃到里面的照片是當初和外公一起拍的全家福,他手上動作微頓,糾結了幾秒還是把相框拿了起來。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照片上他和外公笑容滿面,而旁邊宋含章的臉卻被拿筆涂抹掉。
淳樂水抬手扶額,拇指和中指揉按著兩側太陽穴,目光卻斂著,不由自主落在另外一只手上拿著的相框上。
悄無聲息的辦公室里過了許久才響起一聲輕嘆。
饒了我吧。
等宋含章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淳樂水已經走了。
雖然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但宋含章還是有些失落,辦公室里空蕩蕩的,和他走前并沒有任何區別,唯獨少了一個重要的人。
他坐在辦公椅上發了兩秒呆,將不知道什么時候碰歪的相框挪正,他盯著照片上淳樂水的笑顏看了片刻才移開眼,投入到工作中。
他仍然會去淳樂水家樓下,但經過這件事后兩人的關系非但沒有前進一步,反而后退到了在他鼓起勇氣說要追求淳樂水之前。
宋含章不放手的話說得信誓旦旦,但其實根本不敢再往前踏一步,就害怕真的把人逼急了,淳樂水拋下一切也要離開。
只要他不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不去打擾淳樂水,淳樂水那邊便也不會有任何聲音。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在無數個深夜,宋含章坐在車里望向樓上或者淳樂水站在窗邊看向樓下時,對方同樣也在注視著他所在的方向。
雙方就在這種沉默中保持著微妙的平衡,直到宋含章再次主動地打破了這個平靜的假象。
宋含章,幾個月了你拉黑我?
工作間隙,簡聞突然破門而入,秘書一臉惶恐地跟在簡聞身后:對不起宋總,簡總他
宋含章從桌前里抬起頭,先是看了眼簡聞,才給旁邊的秘書遞了個眼色,讓她出去。
簡聞雙手撐在辦公桌邊沿:你是不是真打算和我絕交啊,我不是給你道歉了嗎,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兒呢?
宋含章一目十行瀏覽著手上的文件,連頭也沒抬:忘了。
他這是在回答簡聞進門時的那句話,兩個字把簡聞堵得沒脾氣,指著他所有罵人的話都在嘴邊轉了一圈又被他咽回去。
簡聞丟下一句懶得和你計較,熟門熟路在宋含章酒柜里挑了瓶酒,指間夾著兩個酒杯在他辦公桌上敲了敲:別工作了,過來陪我喝酒。
他走到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酒都倒好了也沒見人過來,簡聞抬頭一看,宋含章還坐在椅子上,保持著處理工作的姿勢動也沒動一下。
簡聞嘖了下:沒勁。
他拿著酒杯自顧自喝起來。
手上的重要工作處理完,宋含章叫來助理交代了幾句,才起身坐到簡聞對面,到這會兒簡聞已經獨自坐在他辦公室喝了一個多小時了。
忙完了?他問宋含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