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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得很熟,胸腔緩慢而平穩地起伏著,襯衫衣襟柔順地貼在他胸腹,隱約可見其中結實柔韌的腰腹線條。
少年緩緩靠近,熟睡的青年卻仿佛有所察覺一般,在他彎腰想要掀開他臉上的書時輕輕往下一帶,卷翹睫毛緩緩掀開,露出宛如礁岸邊海水一樣深邃又清澈的眼睛,兩邊眼下一左一右極為對稱地點綴著兩枚小痣。
他半撐著上身,捏著手上的書往少年額前拍去:布魯斯,你又想干什么?
一對上他帶笑的眼,少年就紅了臉,將一直藏在身后的花遞到他眼前,磕磕巴巴道:淳,送、送給你。
謝謝。花和少年一樣青澀美麗,淳樂水接過,他曲著一條腿坐在草坪上,低頭嗅了下手里的花,笑道,山姆先生家的花都要被你給薅禿了。
布魯斯紅著臉,欲說還休地望著他:山姆先生不會介意的,你喜歡嗎?
花我很喜歡。淳樂水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將花莖夾入書中。
他看著面前才到他肩膀的少年,毫不客氣地揉了把他的腦袋:但是我是不會和你約會的。
為什么?!布魯斯亦步亦趨地跟著他,我已經追求你三年了。
那在等三年,等你十八歲再說好嗎親愛的。淳樂水哭笑不得。
布魯斯是淳樂水鄰居家的孩子,如他所說,淳樂水在這個地球彼端的城市已經生活了三年。
當他走完二周目劇情之后,他重生到了這個雖然出生在華國,但從小就跟隨父母移民到國外的淳樂水身上。這里的淳樂水有著非常普通且幸福的一生,雖然是單親,但母親和繼父都對他愛護有加,意外發生在他十七歲的某個夜晚,因為忘關煤氣,獨自在家的少年走得悄無聲息。
于是大洋彼岸的淳樂水被系統送進了他的身體。
淳樂水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就是奔向廚房關掉煤氣,并且打開家里所有的窗戶散氣。
這個身份,是淳樂水和系統一起挑的,作者在創造一個世界時,只會著重去完善主配角的生活,而一個世界的正常運轉,必然缺少不了其他文中沒有提到的千千萬萬的人。
于是世界會自動補充完善,這里除了主角注定的故事外,也會自主碰撞出很多其他的火花。
系統表示如果淳樂水想,他完全可以改頭換貌地重新生活,但淳樂水雖然一直向往著自由,但他并不想完全摒棄掉自己的過去。
名字是父母一起給他取的,取自《論語》中智者樂水,仁者樂山這句話,希望他可以像水一樣,流動的自由的。
淳樂水很喜歡,所以不想改。
至于他的臉,他也挺滿意的所以也想盡量保留。
而符合他條件的就只有這個死于煤氣中毒的少年,少年和他八分相像,最大的區別就是眼下對稱的小痣。
他接管了少年的往后余生,也會代替他照顧家中父母。
然后一晃就是三年,沒有系統的束縛,沒有劇情的約束,就連這個城市,也無比自由散漫,高中沒有作業不用參加高考大學學費全免,各種亂七八糟的假期加起來一年有一半的時間都在休息。
他有了完全屬于自己的家人和朋友,甚至還體驗過兩段健康平等的戀愛關系,和平分手之后大家還能以朋友的身份和諧相處,總之是非常愜意,淳樂水對于自己的現狀非常滿意。
如果非要說有什么煩惱的話,大概就是這個從十三歲開始就愛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轉的小不點。
就算他再禽獸他也不能對未成年的小朋友下手不是。
他趕走一臉不情愿的布魯斯,帶著書回了教室。
他剛在后排的位置坐下,縮在前排作為上打游戲的男生轉頭,徑直抽走他夾在書里的花。
男生頂著一頭微卷的紅發,鼻梁上點著一排淺色的雀斑:就憑這兩朵花就想約你,也太寒酸了。
哦?淳樂水饒有興趣地挑眉。
下周有時間嗎?
淳樂水拖著下巴看他:怎么,要約我?
當然。男生把手機放在淳樂水面前,他非常有自信,是你們華國舞的表演,你肯定喜歡。
說來也巧,淳樂水現在的母親是一名芭蕾舞老師,而這具身體的原主在移民到這邊之前居然也學過幾年的古典舞,雖然后來沒跳了,但也一直保持著相關的愛好。
淳樂水沒事的時候就去他舞蹈教室晃一晃,結果看到他跳舞,那些金發碧眼的小不點喜歡得很,特別是前年母親生了孩子在家休產假的那段時間,淳樂水差點把他的芭蕾舞學校搞成古典舞學校。
母親把他罵了一頓之后,倒還真和繼父商量著在旁邊給他弄了一間古典舞教室,原本想著就是給他玩玩也不是什么正經收費教學,結果沒想到淳樂水弄得有模有樣,還真有十來個小朋友成了他的學生。
盧卡斯的妹妹,就是淳樂水的學生。
雖然我不介意和你約會,但我也不喜歡聽到你這樣說布魯斯。淳樂水抽走盧卡斯手上的花,放在桌邊,在背后貶低小朋友,可不是什么紳士。
是是。盧卡斯碎碎念,就你覺得十五歲還是小朋友,我十五歲的時候可是連初夜都沒有了。
淳樂水看他一眼,接收到他的眼神,盧卡斯閉嘴聳肩:好吧,你說是就是。那明天下午,說定了。
我先看看是什么劇,淳樂水拿起他的手機,萬一我不喜歡
他的聲音在看清屏幕上的劇目介紹后慢慢低了下去,斷在半空。
盧卡斯邀請他去看的舞劇,居然是《山鬼》。
在現在這個全球信息化的年代,淳樂水很輕易的就能搜索到《山鬼》的相關信息,《山鬼》首演大獲成功,但因為主演的意外離世,第二場表演直接從第二天變成了一個月后,新的主角由楚林擔任,他的演出也獲得了業內外的一致好評。
三年的時間,《山鬼》囊獲了國內多個獎項,累積演出了兩百多場,并且正式在今年年初走向世界舞臺,讓全世界的觀眾去了解華國古典舞和相關歷史。
但淳樂水并沒有隨時隨地地去關注地球那一邊的消息,就像他在遺囑里給大家說的那樣,死了就過去了,他現在也有新的人生,并不會過度沉溺于過去。
所以他只知道《山鬼》開始世界巡演,并不清楚他們具體在哪些城市。
淳樂水生活的城市是一個海濱小島,這里生活節奏很慢,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并沒有太多的娛樂消遣,包括大型劇場也是沒有的,要看演出,就需要搭乘火車到隔壁首都。
盧卡斯還在等待他的答復:怎么樣,喜歡嗎?
是挺喜歡的。淳樂水在盧卡斯越來越期待的眼神中,絕情道,但我突然想起我下周還有點事情。
他覺得不管是楚林還是誰,現在的自己還是盡量不要去接觸他們比較好,就像兩條平行線,永遠都不要產生交集。
從學校離開時天已經快黑了,即使白晝變長,也不過是把天黑的時間從中午兩點延長到下午四五點而已。
他驅車回家,隔著院子就能看到屋里亮起的燈光。
嘿,淳,布魯斯說你又拒絕他了。
鄰居家阿姨也剛下班回家,看到他便看起自己兒子笑話。
晚上好雪莉。鄰居阿姨大概是在下班后去了趟超市,懷里的牛皮紙袋里裝滿了瓜果蔬菜,淳樂水把布魯斯送給自己的花送給她,你愿意幫我拿一下這束花嗎?
雪莉挑眉,笑著用手上的東西和他交換了花。
淳樂水幫她把東西送進屋內,順手把她放在桌上的花插進花瓶里:你知道的,布魯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