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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林雖然不太放心,但還是拍了拍他的腿,接著排練去了。
中途幾次往淳樂水所在的方向看過來,淳樂水都咧嘴對他笑了笑。
靠著墻休息了會兒,鼻子有點癢,淳樂水暗道不妙,偷偷摸摸沿著墻從排練廳出去。
等他沖到衛生間,止不住的鼻血已經從指縫里滲出來,滴到了地上。
淳樂水壓著出血的那側鼻翼,跟不要錢似的瘋狂扯著墻壁上的卷紙,擦順著手臂蜿蜒往下的血跡。
滾筒轉動的哐哐聲,在空無一人的衛生間里格外清晰。
他這邊正忙著止血,褲兜里的手機又響起來。
淳樂水手指上的血還沒擦干凈,翹著蘭花指把手機從兜里抽出來,接通后按下擴音鍵。
許叔,怎么了?
樂水
許清說完就是長長的沉默,只有不斷通過電話擴音筒傳來的喘息。
而空曠的洗手間形成了一個擴音室,將電話對面沉重且急切的呼吸放大了無數倍。
淳樂水心都緊了。
老爺子出現了圍手術期心梗的并發癥
圍手術期心梗,是心臟搭橋手術后嚴重的并發癥,因為血管栓塞導致心臟急性缺血,最嚴重的情況會要了人命。*
淳樂水感覺天都要塌了,外公不是恢復得很好嗎,能說能笑的,怎么突然出現這么嚴重的并發癥了?
他的出血情況并沒有止住,但有些好轉,淳樂水腳步匆匆地從衛生間跑出去,和外面正要進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不好意思。他連聲道歉,連人都沒看清就忙著走,卻別對方緊緊鉗住胳膊。
淳樂水?姜不厭上下打量著他,眉心緊擰。
面前的淳樂水怎么說格外狼狽。
他身上練功服的衣袖被他推到了上臂,露出的兩條雪白小臂上布滿了淤點,手上團著一團紙捂著鼻子,手指和臉上都是擦拭過,但沒擦干凈的斑駁血跡。
就像是被誰暴力對待了似的。
你這是怎么了?你身上這些你這血又是怎么回事?
沒事,流鼻血而已。淳樂水的聲音壓在紙巾下不太真切,但不妨礙姜不厭聽出他的慌張,姜不厭你來得正好,我家里出了點事,我請個假。
說完便匆忙掙開他的手跑了。
姜不厭的視線從消失在拐角處的淳樂水身上,聚焦到他面前的地板上。
他順著門口的幾滴血漬,踏進了衛生間。
墻邊的衛生卷紙被扯出長長一條垂在地上,旁邊盥洗臺面上凌亂地堆著一團衛生紙,甚至掉了一半在地上,雪白的紙面上暈開了數朵像花一樣的猩紅。
這個出血量,也不像是普通的流鼻血。
作者有話要說:[*]內容來自百度
第51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醫院的走廊仿佛沒有盡頭, 鞋底撞擊地板的聲音被延長放大,亮如白晝的白熾燈光下,急救中的紅燈像刀一樣刺進淳樂水眼里。
所有人都在門外, 包括宋含章。
他坐在門口的長凳上,手肘撐著膝蓋, 垂頭看著地板, 對淳樂水的到來沒有一點反應。
淳樂水匆匆掃了他一眼, 問許叔:外公什么情況?
許叔臉色沉重,正在安慰默默流淚的徐姨,要不是搶救的燈還亮著,這凝重的氛圍簡直要讓人心梗。
淳樂水靠墻站著, 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窗外天色一點一點暗沉下來,時間滴滴答答走著, 但手術室門口沒有一點動靜。
淳樂水時站時坐,偶爾焦躁地在走廊走來走去, 包括許叔和徐姨都換了好幾個動作,頻頻望向手術室,但宋含章從頭到尾都沒改變過姿勢,像一座沉默的雕像焊在了排椅上。
就連許叔也實在看不下去他這幅模樣,握著他的手想要安撫他:含章,老頭子會沒事的,你
砰
許叔話還沒說完,手術室大門突然被醫護從里面推開,宋含章猛地抬起頭,雙眼滿是血絲,紅得滴血。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病床上的宋時清雙目緊閉, 臉上罩著氧氣面罩,醫護腳步匆匆推著他從幾人面前穿過,絲毫不做停留,直接把人推進了心外科的重癥監護室。
ICU收治的都是各種情況危急的重癥病患,為了防止交叉感染,并不允許患者家屬探望。
即使這家醫院是宋氏的產業,即使不管是病床上的宋時清還是病房外站著的宋含章就是宋氏的所有者,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例外,他們四人被攔在門外,醫護人員非常干脆地關上了房門。
雖然是搶救了回來但老爺子并沒有脫離危險期,陳醫生頓了頓,嚴肅道,許清,小少爺你們要做好準備。
徐姨被嚇了一大跳,慌張地往后退了半步。
徐姨!淳樂水連忙扶住她。
徐姨沒說話,但渾身都在發抖。
宋含章全程一言不發,像一堵墻一樣站在門邊,試圖通過門上狹小的玻璃望進去,看一看床上的外公。
但他什么也看不到,門后的簾子在關門的那一瞬間就被醫護殘忍地拉上。
這條走廊仿佛與世隔絕,即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也聽不到房間里面的聲音,只有淳樂水在不斷安慰徐姨和許叔,讓其中氛圍不那么窒息。
只要外公能撐過二十四個小時就沒事,淳樂水說,外公一定沒事。
【外公不可能有事。】
【他還要來醫院探望我呢。】
淳樂水的語氣堅定到好像能預知未來,宋含章對此卻沒有一點反應。
但在他的安撫下,徐姨倒是冷靜了些:對,別回頭老爺子醒了我們反而病倒了,都多久沒吃飯了,我回去給你們做點好吃的送過來。
其實醫院食堂就餐很方便,但大家都知道她只是想做點什么讓自己別去亂想,雖然都沒有胃口,但也沒人阻止她。
沒多久她就帶著保溫桶回來:隨便做了點,先將就墊一墊。
徐姨把碗筷塞進淳樂水和許清手里,又遞給站在門邊的宋含章:小少爺,吃點吧?
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從接到消息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幾個小時,宋含章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更是滴水未沾。
他看了眼徐姨,沒有動作。
徐姨知道勸不動他,雙眼含淚地坐回去,捏著筷子的三個人誰都沒動。
這種情況沒人吃得下。
最后還是淳樂水先動的筷子,他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我早就餓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