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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外公有什么意外,他就是兇手。
但幸好,幸好外公沒事。
宋含章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抖,他現在陣陣后怕,又不想被淳樂水和許叔看到自己瀕臨崩潰的樣子,想要抽出手去外面整理情緒。
沒事就好。宋含章喉嚨又酸又緊,好半天才勉強道,您先休息吧,等回頭我還有事和您商量。
宋時清確實累,他又緊捏了宋含章一下,才放開手。
宋含章俯身幫他蓋上被子。
他情緒不太好,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
只是淳樂水現在已經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曲意逢迎,但也因為知道他是擔心外公,便也沒有在心里嘲諷,總之是非常平靜地從病房里離開打算讓宋時清好好休息。
宋含章聽到腳步聲也沒有回頭。
確認淳樂水沒有問題他是安下心來,但他現在并不知道應該怎么面對他。
小少爺,你還好嗎?許叔覺得他不太對勁有些擔憂,他以為宋含章是擔心宋時清,既然陳醫生說沒事,你就別太擔心了。
宋含章點了點頭:許叔,外公麻煩您了。
老爺子這邊有我就行了,你也快去休息。許叔壓低聲音,免得吵到病床上的宋時清,你和樂水的身體也很重要,你徐姨做了你們愛吃的,一會兒送過來多吃點把能量都補回來,你看你這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一路從宋時清的病房念到宋含章的病房。
宋含章笑了下:知道了,您好啰嗦。
你第一天知道你許叔啰嗦啊?許清輕笑,拍拍他的背,行了,我也要回去照顧老爺子了,你這么大了許叔就不陪床了。
許叔宋含章稍作沉默,我長大了。
你在我心里可永遠都是小孩兒。
不,許叔,我該長大了。
宋含章望著他的背影走出視線,才開門進了房間。
他沒辦法永遠躲在外公身后,他應該學會承擔責任,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犯過的錯負責。
淳樂水歪頭靠在宋含章懷里。
四周是呼嘯的寒風,宋含章凍得渾身都在哆嗦,想要去拍淳樂水臉的手因為僵硬而蜷縮著,舒展不開。
淳樂水閉著眼睛,漂亮的臉白到宛如玻璃一樣仿佛透明,濃密睫毛輕搭在眼下,因為濕了水,結成小小的冰晶。
他像是隨時都要消失一樣,臉上唯一的顏色就是眼下的小痣,黑得像是拿筆點上去的。
宋含章感受不到一點他身體的溫度,想要往他體內輸送熱氣,貼上去后只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氣。
宋含章頓了頓,心跳都開始加速。
他指尖緊按住淳樂水的臉頰,后者仰著頭,機械般的隨著他的動作張開嘴,舌尖探入,宋含章感受不到他嘴里一絲一毫的溫度,冷得就像冰塊一樣。
沒事沒事,只是失溫。宋含章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含熱了雙指擦干后去按他頸部的脈搏。
四周寂靜無聲,就連風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停止了。
一定是我沒找對地方。
宋含章喃喃自語,把人摟緊了些,換了一邊把手指放在淳樂水下顎和頸部的交界處。
怎么回事?他擰眉,正準備收了手先幫淳樂水暖暖脖子,后者的腦袋就像是斷了線風箏,垂落到一旁。
風重新動起來,宋含章靜了許久才將手指放到淳樂水鼻下。
沒有鼻息。
他死了。
宋含章猛然驚醒。
夢里的場景歷歷在目,淳樂水的頭無力垂落的畫面真實到可怕,宋含章滿頭大汗卻渾身發冷。
他雙眼發直地盯著床尾,等自己激烈的喘息平穩下來后,才打開床頭燈,喝了口杯里已經涼透的水,冰涼的液體順著食管涼進胃里,讓宋含章恍然想起夢里淳樂水口中的溫度。
他捏了捏眉心,放下杯子下床換衣服。
從醫院回來當天,淳樂水就帶著他的鋪蓋卷從宋含章房間里搬了出去,床又屬于宋含章了,但他卻無法像以前一樣一夜無夢到天亮。
因為忙于工作,他每天睡覺時間有限,入睡速度和睡覺質量都很高,但現在他卻經常總會在鬧鐘響起前一個到半個小時就從夢中驚醒。
他總是會反復夢見那天落水后兩人在岸邊的場景,淳樂水永遠都是那副易碎的模樣靠在自己懷里,而他當時的恐懼在夢里全部成了真,夢里的淳樂水從來都沒有醒來過。
這導致他有時候在現實中看到淳樂水都會恍惚一瞬。
宋含章還沒下完樓梯,已經聽到餐廳里淳樂水的聲音:外公,我去排練去了。
他抓著包,手上拿著兩片吐司,一口氣干掉杯子里的牛奶后從樓道下跑過,連余光都沒分給站在樓梯口的宋含章一下,越過客廳從正門跑出去。
宋含章拉開餐邊椅坐下:外公。
宋時清說:這都多久了,怎么還沒和好?
雖然相比于淳樂水對宋含章百依百順,宋時清更愿意看到這種使小性子一類的畫面,因為這也側面說明兩人不再是之前那種一方無條件將就另外一方的不健康關系,但就是兩人第一次鬧矛盾的時間就有點超出宋時清想象的長。
宋含章很想說他們根本就沒好過,哪有和好這么一說。
他知道淳樂水是因為聽到他的腳步聲才匆忙離開,他現在是完全不會和宋含章呆在同一個空間,宋含章已經習慣了。
他其實有嘗試和淳樂水談談,但當他一句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彌補你說完后就立刻被淳樂水懟了回來。
淳樂水說:你做什么都不能彌補我。
一句話便讓宋含章啞口無言。
而他確實也對目前的情況束手無策,他嘗試從淳樂水需要的角度下手,但淳樂水卻什么都不需要,簡直讓他無從下手。
至于離婚,宋含章倒是聽到了淳樂水心里有這個想法。
但當他提出來,淳樂水反倒是拒絕了他,說外公現在身體不好離婚的事情之后再說。
宋含章雖然對淳樂水心懷愧疚,想要彌補他,但他對淳樂水不是愛,他也知道淳樂水不愛他,像情侶那樣變著花樣伏低做小地乞求原諒這種事顯然也不適合他們這種情況。
于是事情就這樣陷入了僵局。
兩人冷戰,應該說是淳樂水單方面的冷戰持續到現在已經一個多禮拜了。
樂水說他想暫時搬出去住一段時間。宋時清說。
宋含章默默吃著早餐:好。
你就不挽留一下?
現在就算淳樂水說要天上的星星,宋含章也要想辦法摘下來給他,他說要搬出去,宋含章只想順著他,哪敢挽留。
但他只能對外公說:他現在還在氣頭上,等他氣過了我再想辦法。
含章,老爺子見他們這樣鬧別扭也揪心,便道,你給外公說說,你們那天到底是說了什么才鬧成這樣,你別看老頭子孤寡幾十年,但論哄人你肯定沒我有經驗,你外婆以前可是動不動就給我甩脾氣。你給我說說,外公幫你分析分析。
自從上次宋時清在醫院發病后,一家人倒是把話說開了,他松口同意手術,將手上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給了宋含章,最近正在家養身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