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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含章抬手就近招來一位侍者,把空酒杯放進他托盤,又換了一杯全新的酒。
他深深看了淳樂水一眼,難掩眼中厭惡神色,轉頭同簡聞和程齊橋說話。
程齊橋同樣意味深長地對淳樂水露出一個屬于勝利者的微笑,雖然宋含章沒有接他的酒,但剛才那一眼他卻看得清楚,淳樂水失意垂眸,局促地站在三人身邊,卻像一個插不進話的局外人,顯得格格不入。
他暗中觀察宋含章, 對方一切正常,仿佛酒中下藥真的是他對于程齊橋的惡意揣測。
宋含章也同樣這樣認為,不時用余光冷冷瞟他一眼,其中冷意看得淳樂水莫名其妙。
【狗東西又發什么瘋,我又哪里得罪他了?】
宋含章煩躁地扯了扯領結,對簡聞說:去陽臺吧,這里好熱。
熱嗎?簡聞感受了一下,覺得廳內溫度正好,倒是陽臺上冷風刮面,站久了比較冷。
宋含章看向兩人:你們不熱嗎?
不熱呀。程齊橋接話。
宋含章覺得自己可能是被淳樂水給氣到了,一邊說了句我熱,一邊抬腳往陽臺去,走了兩步又突然回頭,冷聲命令淳樂水:你留在這兒。
他現在需要遠離淳樂水吹吹冷風讓自己冷靜下來。
宋含章覺得自己被淳樂水這個心思歹毒的男人給氣死是早晚的事,或許淳樂水打的就是這么一個算盤!
他好久沒有如此厲聲和淳樂水說過話,語中排斥讓淳樂水一秒回到數月前,就還有點想念是咋回事?
【淳樂水你這也入戲太深,賤上頭了吧】
他默默吐槽了自己一句,吶吶應聲,依依不舍地目送他們往陽臺的方向走過去,也不敢跟上。
不過宋含章看起來好像真的很熱,后頸衣領處紅了一圈。
淳樂水四處看了看,外面的天氣雖然有點涼,但宴會廳的室內溫度卻保持在一個令人舒適不冷不熱的二十四度左右。
到底哪兒熱了?
宋含章三人還沒走到陽臺,就有侍者前來叫走程齊橋,說是人差不多已經到齊了,程母那邊讓他準備一下切蛋糕。
他還沒跟含章哥說上幾句話呢?
程齊橋有些遺憾,對宋含章和簡聞抱歉地笑了笑:抱歉,含章哥,簡聞哥。
宋含章心底就跟有團火在燒似的,他正在喝酒,沒空應,簡聞拍拍程齊橋肩膀:沒事,去吧。
程齊橋跟著侍者往大廳中央走,路過淳樂水兩人對視,淳樂水友好地笑了下,他沒事人一樣還拿著一塊點心準備吃,程齊橋飛速收回目光奇怪擰眉,他明明看到淳樂水喝了那杯酒,難道是因為只喝了幾口所以起效慢?
淳樂水和他有些同樣疑問,他怎么想都不相信程齊橋真的只是單純地給他端了杯酒。
而陽臺上的宋含章,也終于意識到自己熱得有些不對勁。
山頂上夜風呼嘯,站在陽臺甚至能聽到山林樹木在風中的低聲咆哮。
但被這冷風吹著,他卻絲毫感受不到涼意,仿佛身體里燒著一把撲不滅的火,眼睛都給他燒紅了。
他整個人處在一種很焦躁的狀態里,連簡聞都能感受到,不由問:你怎么了?
宋含章望向站在桌邊背對著他的淳樂水,把手里的酒杯塞給簡聞,大步走過去。
就在這時,廳內燈光驀地一暗,音樂變成了生日快樂,會所經理推著一個大蛋糕走向大廳中央的程齊橋,在眾人的祝福和掌聲中,燭火顫顫,程齊橋迎來了他的二十歲生日。
淳樂水百無聊賴地數著那個蛋糕有幾層,突然手腕一緊,大廳燈亮,宋含章那雙眼睛紅得都快要滴血。
他像是極力壓制著什么,掌心燙得驚人:你給我喝的什么?!
淳樂水愣了兩秒,反應過來,這是那杯酒生效了!
【我就說程齊橋在酒里下了藥!還好我多留了個心眼!】
【梅開二度!你都不知道你喝的是什么嗎?!】
我不知道周圍有幾雙眼睛看過來,淳樂水面露茫然,那杯酒是齊橋給我的。
宋含章呼吸粗重,脖子上的領結已經被他扯得有些松散,如果一開始他確實沒意識,但當藥效上來,這熟悉的感覺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他又被人下藥了!
宋含章緊盯著淳樂水,指間力度大到淳樂水輕聲呼痛。
【操!又不是老子給你下的藥,你有本事去找程齊橋啊拿我撒氣算什么男人!】
含章你捏疼我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淳樂水面帶擔憂,又忍不住縮了縮手,不小心碰到旁邊路過的侍者,對方往前一趔趄,托盤凌空,淳樂水后仰上身,盤中幾杯紅酒盡數潑到宋含章身上。
嘩啦一聲,酒杯四碎。
這動靜不小,瞬間引得全場矚目。
侍者魂都快嚇沒了,開口就帶著哭腔:對不起對不起,宋少,我不是故意的。
宋含章手上還攥著淳樂水手腕,他一身狼藉,再看淳樂水白西裝上一星半點的紅酒都沒有濺上,額角太陽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敢保證淳樂水是故意的,但就兩人的姿勢看起來反而像是他為了保護淳樂水而擋在他面前一樣。
淳樂水還在關心他:含章,你沒事吧?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宋少,都是我的錯
侍者連連道歉,淳樂水連忙安撫他:沒事沒事,一件西服而已含章不會在意的,而且如果不是我撞到你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不是你的問題,你別怕。
但宋含章沒吭聲,侍者也不敢說話。
淳樂水碰他一下:含章,你說句話呀?
宋含章都要被淳樂水給氣笑了,蓄意的事情到他嘴里就成了意外,但本來就不是侍者的錯,他黑著臉是因為不爽淳樂水明目張膽地算計他,極其不情愿地從嗓子里擠出一個嗯。
淳樂水說:你清掃一下就行了。
侍者連連道謝,程齊橋匆忙趕來,看著這一地狼藉,皺眉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