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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林曦笑笑,我就是最近找了個兼職。
什么兼職,還缺人嗎?
要是還缺人我肯定第一個通知你。林曦打著哈哈,看了眼時間背上包準備出門,不和你說了,我先走了。
室友目送他出門,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他輕嗤一聲:什么兼職,別怕是被人包養了。
這種事兒在俊男美女扎堆的電影學院可不少見。
林曦對于室友們到底在背后如何看待自己的事一無所知,他在校門口攔了輛出租:師傅,去水榭苑。
好勒。師傅朗聲應著,一腳油門,出租車直奔目的地而去。
電影學院位置稍微有點偏僻,再加上駛入主城區后遇上下班高峰期堵了會兒車,林曦遲到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翻山越嶺趕到位于城南的水榭苑。
司機把車停在路邊:同學,里面車開不進去了。
林曦道了聲謝,踏著腳下經過歲月洗禮被鞋底磨得發光的石板路往小道深處走,狹窄的道路兩旁是極具上世紀建筑風格的申城老建筑,圍墻里白墻黛瓦,窗欞也有些褪色,而墻邊大堆大堆的藤蔓從墻頭墜下。
林曦記得這些植物好像是什么玫瑰,只是過了花期才入目皆是綠色,開花的時候這里也是一處熱門的網紅打卡地。
藏在巷尾深處的就是林曦此行的目的地,水榭苑。
踏進大門便是一個豁然開朗的中式庭院,夏末秋初,園林里滿目皆綠,水流潺潺,仿佛一秒從高樓林立的快節奏現代都市穿越到幾百年前。
服務員領著林曦穿亭過廊,最后停在一間包廂前,廂門緊閉,服務員抬手輕叩兩下,說了聲林先生到了,然后推開門請林曦進去。
門內茶香繚繚,有人盤膝而坐,聞聲抬頭。
林曦站在原地,一時看呆了。
窗漏外青竹搖曳,夕陽余暉被剪碎,斑駁光影落進室內,映在淳樂水執壺煮茶的細長手指上,輕輕舔舐他眼下小痣,半張白釉一樣臉和晚霞融在一起。
彩云飛游,幽深景色皆成了他的陪襯。
林曦忍不住想,這么漂亮的人,為什么宋含章會不喜歡?
怎么可能會有人不喜歡?
林先生?見他站著沒動,淳樂水輕聲提醒。
林曦在淳樂水聽起來毫無惡意的聲音里回神,他略帶疑惑地走到淳樂水對面,盤膝坐下。
這一趟是淳樂水約他來的,說是要和他談一談宋含章的事情,林曦大概能猜到他的目的應該是讓自己離開宋含章,為此他還特地看似隨意實則精心打扮了一番,就是為了見面時不輸人也不輸陣。
但是在淳樂水面前,好像任何事物都會黯然失色。
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林曦說。
沒關系。淳樂水將茶盞推到他面前,茶杯剔透,茶湯清澈,尚未入口濃郁茶香便撲面而來。
淳樂水說:先喝口茶吧。
他越是和煦,林曦越是如臨大敵,他心里那根弦繃得極緊。
哪有原配見小三這么和顏悅色的?
水榭苑是申城最高檔的茶館之一,地址鬧中取靜,這里是會員制,只接待VIP客戶,店里一杯茶就抵某些大學生一個月的生活費。
林曦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再好的茶也一概沒嘗出味兒來。
他放在茶盞:淳先生
叫我樂水吧。淳樂水給他續上茶,輕聲問,我叫你小曦可以嗎?
小曦兩個字淳樂水是笑著說的,語氣親昵。
茶杯不僅燙紅了林曦的指尖,那聲小曦也燙得他耳尖發紅,他心想怎么回事,他們不是情敵相見嗎,這兄友弟恭的一幕是什么情況?!
他也不敢看淳樂水那張極具誘惑性的臉,垂眸喝茶,說了聲都可以。
他垂著眼,自然就沒注意到淳樂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淳樂水實在不舍得把目光從林曦身上挪開,因為林曦今天這身打扮實在是太太太太太對他胃口了!
不愧是宋含章歷任小情兒里面他最喜歡的一個!
一百分!
今天的林曦必須一百分!
[麻煩你記住自己的人設。]他在崩人設邊緣反復試探,系統不得不提醒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質疑我的職業道德,淳樂水和系統說,和演技。
他在林曦抬眼時斂下眼皮,心不在焉地摸著面前的茶杯:小曦,我知道含章他喜歡你,但是你能不能離開他?
【不能!快明確的拒絕我說不能!】
【我都點名了宋含章喜歡你,你怎么可能離開他,快說你和宋狗是真愛,你絕不離開他!】
我
淳樂水期待地看著他。
林曦的目光飄向淳樂水身后,他身后是一扇頂天立地的屏風,像一面墻一樣將包廂隔開,一分為二。
屏風上以水墨繪著山水,在淳樂水來之前就立在這里,當時服務員說是有另外的客人在隔壁小憩,淳樂水坐下沒多久就走了,他還聽到旁邊服務員撤走茶臺打掃包廂的聲音。
他以為林曦在看屏風上的山水畫,卻不知道一墻之隔坐著宋含章。
宋含章閉目靠墻,雙手環胸,如果不是隔幾秒輕抬放在臂彎的食指,看著就像睡著了一樣。
他這邊悄無聲息,隔壁淳樂水還在等著林曦的答復。
林曦目光堅定:我是不會離開宋少的。
他既然想盡辦法傍上宋含章,自然不會輕易離開對方,宋含章雖然脾氣不好,但作為一位金主他從來沒有虧待過林曦。
出手大方舍得花錢,除了經常換情人也沒有什么喜歡折磨人的不良癖好。
和某些小開比起來實在是一個好的得能再好的金主了。
這個答案讓淳樂水頓了頓,他心中竊喜,眼里卻很快涌上眼淚,濕了眼眶。
你、你別哭啊?林曦慌張地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還找理由安慰他,就算我想離開宋少,這也不是我說了就算的。
他們這種包養和被包養的關系,不管是開始還是結束,那都是由宋含章說了算。
林曦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宋含章對自己感興趣的日子更長一些。
說完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明明是原配和小三的戰場,怎么就變成他安慰淳樂水呢,他不是應該為自己的不戰而勝感到高興嗎?
淳樂水接紙巾時不小心碰到林曦手背,但兩個人都沒把這點小意外放在心上,他低頭擦眼淚。
【多善良的小白兔還來安慰我吃什么長大的怎么連手背都這么好摸?】
宋含章指尖一頓,過了會兒才又輕敲起來。
【不過這話聽著,像在給我炫耀似的,我應該怎么演呢】
淳樂水下定決心一般抬頭,他睫毛還濕著,臉上卻一反剛才帶著哀求的商量神色,變得有些高高在上,但細看之下又能明顯看出是強撐出來的:你和他在一起不就是為了錢嗎?你說個數,多少錢你才肯離開他?
林曦沉默了。
他傍宋含章當然是為了宋含章的錢,但宋含章現在就在這個包廂里,這種話他當然不能說。
他默了一會兒說:我是真的喜歡宋少。
【那狗東西除了有幾個臭錢有什么值得喜歡的???】
淳樂水無比嫌棄。
五十萬,淳樂水說,你離開他。
林曦愣了一下,連屏風后面的宋含章都唰地睜開眼,怒火沖天之余又帶著一絲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