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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一件襯衣,胸前隨意系了幾粒扣子,他站在門口,用一種冰冷卻又無奈的眼神看著余久久,他并非拿余久久無可奈何,只是在考慮用哪一種方式教訓一下余久久。
是成人的方式,還是對待小孩的方式。
而余久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移開了目光,目光中盡是索然無味、毫無期待。
這一次眼神的交匯,余久久覺得自己沒有輸。
隨后他就轉身將門關上然后坐到了余久久床邊上,他的腳步很輕,仿佛鬼魅一般,那表情又如魑魅一般動人卻駭人。
那股身上濃烈的煙草味侵入了余久久的鼻腔內,她嗅了幾下,是她熟悉的那個味道,隨后便依舊是沉默地坐著。
段西樓嘴邊扯過一個譏諷的笑容,語氣卻很冷淡,“現在老實了?”
余久久抬頭看去,段西樓的眉眼還是那般熟悉,一板一眼都能看到深藏的戲謔和不悅,她的語氣沒有任何情緒,她這次一定要和段西樓分出一個分明來,她道:“這不是叔叔想要看到的嗎。”
段西樓見到她態度如此冷淡和不順從,越發覺得她可恨,忽然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扭過頭來看著自己,他的手勢很重,讓余久久不由得被疼得微微蹙眉,段西樓捏著余久久的下巴,用一種審視和無情的目光打量他,“你敢這么和我說話?”
余久久不說話,只是看著段西樓的臉,她的眼神空洞,仿佛一個無底的黑洞,能夠吸收一切。
段西樓抬著她的頭,他的手勢十分優雅,仿佛在欣賞一副賞心悅目的畫卷,但是卻作風強硬,那目光端倪一般打在余久久的唇上,那是一雙顏色豐潤的嘴唇,淡淡的粉紅色非常漂亮,輕輕的閉合著仿佛能夠看到光線折射的光澤,他伸出食指,在那雙淡唇上輕輕擦拭了一下,壓低聲音道:“你和他做了什么?”
余久久那雙亮澤的雙唇微微彎起,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仿佛在回味那甜蜜的回憶,“接吻。”
話畢,那捏在下巴上忽然不斷加重的手,不斷在提醒她,段西樓已經怒不可歇了。
余久久那眼睛幽幽注視著段西樓,只說了一個字,“痛。”
段西樓則是一下子扣著余久久的后頸,把她整個人都壓到自己面前,余久久從之前坐著的姿勢被迫變成半跪在段西樓面前,用雙手撐著身子。
段西樓的怒火已經兵臨城下,仿佛一瞬間就可以燃燒整個荒野,他手上的力道越發大了起來,但是他在笑,笑得寒人,讓人感覺這人是這般無情,“好,你現在真的是翅膀硬了,我是太寵你了,讓你成了現在為所欲為的性格。”
余久久看著段西樓越笑越陰冷,忽然也開始微微笑了,“叔叔,我和誰接吻,需要和你申請嗎?”
段西樓笑容有些血腥,他舔了舔上嘴唇,然后強硬地用一只手指直接插進了余久久的嘴里,但是在手指進入了余久久的口腔門內之后,他手指的動作驟然開始變得溫柔了起來,他在余久久的嘴里游蕩,余久久被他插得一個字說不出,只好那一雙幽深的眼睛盯著他。
段西樓一只手指在余久久的嘴里來回游走,從她的雙齒間流連到那軟軟的舌頭上,那在閉合的嘴唇中來回游走的手指,看起來竟有幾分曖昧的味道。
然后用一種陰冷的仿佛纏繞在耳畔的聲音逼問道:“他吻你哪里了?”余久久眼尾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段西樓看到后則是用力用手指抵著她的口腔,“還是他哪里都吻了?”
說完他抽出手指,寬大的手掌扣住她的下顎骨冷笑道:“說。”
余久久被手指卡在喉腔口剛才一陣惡心,此刻捂著嘴干咳了幾聲。
她勉強撐著身子,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冷笑,仿佛在嘲笑段西樓對她曾經的珍視一文不值,“他哪里都吻了,所以呢,叔叔你也要嗎?”
聞言,段西樓目光中的不悅和之前的陰冷漸漸轉化為帶著濃濃的嫌惡感,他抓著余久久的頭發,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譏諷的目光,緩緩吐出,“嘖……真惡心,你覺得如此骯臟的你還值得我要?”
余久久忽然低低笑了起來,但是因為被迫抬著頭,所以笑起來喉嚨口會發出氣體摩擦喉骨的聲音,仿佛聽到了很好笑的事,眼尾竟也堆砌了幾分嫵媚,“叔叔你覺得我惡心?那叔叔你覺得你正常嗎?”
段西樓皺眉更深,緊緊揪著她的頭發,“什么意思?”
余久久望著他,那目光仿佛長長久久,“叔叔你不覺得我們不正常嗎?你對我的關注不覺得已經超過了一個撫養人對小輩的關注了嗎?”
段西樓放開手,用一種第一次發現余久久變了的目光打量余久久,隨后嫌惡地說道:“你說我不正常?”
余久久也笑,“這八年來,你覺得我們這樣的關系正常嗎?”
段西樓的怒火瞬時就被余久久點燃了,他忽然扣住余久久的右肩,臉色十分不好看,“你膽子大了,誰教你的?”
余久久目光帶著瑩瑩的微光,在微弱燈光下看起來竟有些迷離,她似哭未哭地看著段西樓,表情總是在別人以為要崩潰的時候卻端得好好的,“不需要人教,你放開我,放開我。”
段西樓忽然一只手扣著余久久的肩膀把她壓在床上,他則是撐著手壓在她身上,用一種征服欲極強的語氣和姿勢,仿佛此刻就要把余久久分拆入肚,“你有什么資格要求我放手,八年前要是沒有我誰都不知道你現在會怎樣,可是另人失望的是,八年了,你依舊沒有學會順從二字怎么寫。”
余久久依舊是那似哭未哭的表情,她望著段西樓,一字一句說道:“我相信我父母不會希望我和叔叔你陷入這種關系的。”
段西樓驟然間頓住了,從肢體到表情,全部都形成了一個凝固的姿態。
余久久也沒想到自己這句話對段西樓的殺傷力竟然如此之大,段西樓似乎徹底停下了。
余久久伸手想要推開段西樓自己撐著坐起來,卻不想段西樓自己從余久久床上站起來,用一種陌生疏離卻悲哀的神情看著余久久。
那種悲哀,是從骨髓里延伸出來的,并非一日兩日可以形成的,似乎已經在他的骨子里扎針生長了很多年。
那種悲哀的眼神,透著蒼白的脆弱,余久久瞬時間就有些不忍心了。
為什么,要如此悲傷地注視著她?
余久久只覺得心跳漏了一拍,段西樓這樣悲傷的目光讓她產生了一絲愧疚,可是她好像真的沒有做什么,一直以來都是是他在強迫她。
可是他為什么要這樣看著她,好似他們過去都是那些道之不盡的悲傷故事。
余久久也僵住了。
兩人就這樣在鴉雀無聲的沉默中僵持了片刻。
以段西樓轉身離開房間為終點。
陰暗的房間內,段西樓留下的煙還燃著,星星點點火種,明明滅滅顫動。
段西樓離開房間后,余久久才從床上站起來,她拉開窗簾,今夜星光燦爛,繽紛輝煌,她卻是再也笑不出來了。
這屋子看似錦衣玉食,朱門高貴,可是內里呢?
她就是那個被囚禁在玻璃囚牢中的人,順從就給一顆糖,不順從就是一道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