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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蘭遲疑了一下,還是把水又放了回去,伸手輕柔的撫上李一成的額間,緩緩按壓,紓解他的疲勞。
六子和張小寒瞧了,對視一眼,臉上都染了笑意——姐姐(干媽)這是心疼姐夫(干爹)呢!
“你呢,還習慣么?”六子笑著詢問。他第一被姐夫引著參加這樣的聚會的時候,也渾身不自在。
張小寒靦腆的笑了一下,“還好。只是吃撐了!”
“噗,很好。你比我有出息。”六子笑了,摸著下巴道:“邱家那姑娘也挺好玩兒的!”以前在其他宴會上遠遠見過幾次,但都沒什么交集,現在卻因為小寒,熟悉了不少。
“她是好心。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她怕我不習慣呢!”
邱雪心地好,加上先前在后廳,秦越那樣明目張膽的找茬,張小寒又是她帶去的,擔心她被人欺負了,除了必要的交際,需要離開一會兒,整場壽宴,邱雪都在一邊陪著。
“你倒是運氣好,遇到的同學一個比一個貼心!我怎么就這么好的同學呢?”六子感慨的嘆息。這嘆息倒是事出有因,因為常通電話,張小寒也給他講一些自己學校的事情,劉世玉經常被她掛在嘴邊,六子也知道有這么個人存在了。
“就你小時候那討人嫌的性子,你同學不躲你遠遠的,才怪了!”王蘭又忍不住揭了六子的老底,張小寒聞言,眼不眨的看向他。
“姐,我那是活潑,怎么就討人嫌了?”六子羞惱,辯解道。
“嗯,就是拿剪刀把前桌的頭發悄悄剪了,在同桌的作業本上畫鬼畫符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姐!”六子看了眼捂嘴笑開了的張小寒,調高音調喊了一聲,“那都是多久的事兒了,你還記得!”
“你不是說你沒貼心的同學么?我幫你找原因呢!”王蘭也笑得直抖,李一成睜開眼,拉著她的手,輕輕撫著。
“我那是友好的表現,一般的同學,我還不想搭理呢!誰知道一個一個都誤解我,哎,天才的人生,果然是孤獨的。”說完,六子還得瑟的抖了抖二郎腿。
“天才?天生的搗蛋鬼還差不多!”王蘭指著六子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怎么能是搗蛋鬼呢?有我這么帥的搗蛋鬼?姐,做人要厚道!”現學現用,六子瞪眼,反駁道。
王蘭直接笑彎了腰,李一成彎了彎嘴角,睨了六子一眼道:“小時候你沒少讓你姐和丈母娘操心!怎么,現在大了,你姐說你兩句都不行?”
“沒,絕對沒有。我年紀再大,也是我姐的親弟弟不是,姐夫,你可不能污蔑我!”六子舉起手掌,就差沒有指天發誓了!
“行了,開玩笑呢,你這么嚴肅做什么!”王蘭捶了李一成的肩膀,嘴角揚著,笑意還未完全忍住。
李一成無奈,摸著鼻子辯駁道:“我這不是給你撐腰么?”
王蘭只顧著笑,沒聽清楚,倒是坐對面的六子和側面的小寒聽了滿耳。
“呃,咳咳。”
驚悚的盯著李一成,這哀怨的語氣,到底是為哪般啊?捂著肚子,歪倒在王蘭懷里,張小寒憋著聲音,樂得渾身顫抖的,怎么也停不下來。
“哎喲,這是怎么了?”王蘭不明所以,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不見了,摟著張小寒急切的問。
“沒,唔,沒什么……”臉埋在王蘭懷里,死活不抬起來。聽著她問,悶聲悶氣的答道。
六子知道緣故,心里也樂呵,忍笑故意道:“剛才還樂呵呵的呢,現在這樣,不會是肚子疼吧?”這是嘲笑她是個吃貨的意思了。
“那怎么辦?叫司機把車開快一點,我們去醫院瞧瞧!”沒聽出六子話里的打趣之意,王蘭一下子慌了,著急道。
你才肚子疼!你全家都肚子疼!會不會說話呢!張小寒歪著頭,從間隙里瞪了六子一眼!努力平整了呼吸,嘴角繃直,才坐直身體,安撫王蘭道:“嘿,干媽,我真沒事兒,我就是高興的。”
一邊說著,身體還微微顫抖。盡量避開李一成,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
王蘭捧著她的臉瞧,除了兩頰鋪滿紅暈,眼角翹翹的,沒有絲毫異常,“真不是不舒服?你這孩子,怎么就高興成這樣?”
六子和小寒對視一眼,都低頭憋著,李一成瞧兩人的神態,眉毛不自然的抖了抖,果然心情一好,人就松懈了。恰好此時司機停下了車子,他咳嗽兩聲道:“到家了,下車!”
說完就動作利索的拉開車門下去,也不等他們,背著手就進了大門。
王蘭不解,沖他喊道:“你等等我們啊,這么著急做什么?”
……
夜深了,甕城的熱鬧也漸次散去,只零星的燈光閃爍,照著不眠的人家。
“爸,你怎么都不知會我和媽一聲,就自己回來了?害得我們只能站在門口搭別人的車,別提多尷尬了!”
秦越一回家,就沖到父親的書房,大發脾氣。
秦仲和嚇了一跳,沉下臉,喝道:“誰叫你進來的?出去!”
“爸!你發什么脾氣?我又沒招惹你?”秦越見他拿著電話,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但被這么嚴厲的喝問,她也覺得委屈。加上再壽宴上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順,心里也窩火,語氣就更沖了幾分。
“我說的話不夠清楚?我叫你給我滾*出去!”
秦仲和大怒,捂著話筒,瞪著秦越,一字一句道。往日里他是不是太疼愛她了,現在連他說的話,也絲毫不放進心里?
“爸,你居然叫我滾!”秦仲和叫她滾!以前他從未說過這樣的重話!秦越不自覺紅了眼眶,憤憤的瞪了秦仲和兩眼,才跺腳轉身跑了,嘴里還帶著哭腔。
秦仲和眉頭皺得更緊,不過還有要緊的事情,他也顧不上去追究了,拿起話筒,他恭敬又歉意道:“老領導,對不住。”
話筒對面的人輕笑一聲,問道:“剛才那是小越?幾年沒見,小姑娘脾氣似乎見長啊?”
秦仲和忙道:“都是我太溺愛了,慣得她無法無天的。老領導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教育的她。”
“小姑娘嘛,有點兒脾氣是好事兒。但尊老愛幼這樣的傳統美德,還是要好好保持的。”言外之意是說,這姑娘感對著父親都大吼大叫,就是完全沒有規矩了!
聽出老領導話里的不悅,秦仲和捧著電話,又是一通賠禮道歉,老領導總算沒在意這事兒,才松了口氣。
掛斷電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秦仲和抬手,才發現大冬天的,他腦門兒上居然已經汗濕了。
“這個不爭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