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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何必誆騙朕。”薄昳笑了,“朕找那個人許久不見,最后才想明白,他就在太皇太后的宮中啊。”
薄太后面容漸沉,“誰?”
薄昳微微挑眉,“前朝那個弄權的閹豎,孫、小、言。”
“他不在這里。”薄太后面色雖有微變,話音卻仍是端得極穩。
薄昳冷笑,一揮袖,三五個內官侍衛頓時出現,“搜搜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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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睢陽義軍以羽林中郎將封蠡為首,一路以薄皇太后的名義收攏忠于靖室的將帥卒伍,勢如破竹,三日后,睢陽全郡皆伏。十日后,周邊四郡響應,封蠡麾下聚集兵力五萬,臨近長安的豫州腹地已如鼎沸。
關中吏民之中開始流行起一個傳聞——封蠡軍中,有一位保佑天下的神君親臨,他不在意國號是靖是宸,他只在意百姓的痛苦,他說,當今宸帝倒行逆施,天必亡之。
饑苦流民如聆綸音,紛紛前來投軍,皆自號為“封將軍兵”。
潁川郡治陽翟城外,營帳千里,略無聲息。
薄暖所居的大帳中,仍是那幾道清淡小菜。用過膳后不久,顧淵便掀簾而入。
他如今是封蠡軍師的身份,平素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走進大帳,他才松了口氣般,揭下了面具。
薄暖笑吟吟地看著他,“我覺得你還是戴著它好看。”
顧淵表情一僵,“你嫌棄我?”話里帶了三分嗔怒,玉面飛霞,倒更添俊朗。
薄暖掩口而笑,“這面具不會皺眉頭。”
顧淵默了默,點頭:“太后教訓的是,我以后一定改。”
薄暖也是玩笑,心疼他終日操勞,總沒有個盡頭。“今晚怎么這樣早便歇息了?”
顧淵聞言,眉頭卻又擰上了,“孫小言那邊的線斷了。”
薄暖吃了一驚,走上前來,“斷了幾日?”
顧淵伸出了三根手指。
“這三日,只怕京中有變。”他冷靜地道,“發出去的斥候全都有去無回。”
薄暖沒有做聲。她的智慧并不足以應付格外嚴重的大場面,她早已知道了。當男人在商議這種非死即活的大事,她也只能安靜地聽著。
“熱水已經備好了。”她柔聲,伸手為他除下外袍,“去洗洗吧,或許能振奮精神。”
他的目光落在她幽麗的容顏,心頭一動,握住她的手道:“謝謝你,阿暖。”
她臉上一紅,“謝我做什么。”
他淡淡笑謔,“謝你給我備好了洗澡水,成不成?堂堂大靖皇太后給我吩咐了洗澡水,我哪里還敢不洗?”
她羞惱,“渾話!”便伸手將他往床后推。
軍中一切從簡,便是身份至為尊貴的前朝皇太后也盡量縮減用度,大帳之中,床榻之后,隔出一個窄小的單間,放了一只木桶,便當得宮中的尚沐軒了。
秋節已至,帳外北風呼嘯,然而此處四面簾帷垂落,便將寒冷和溫暖相懸絕了。浴桶中的水還在冒著熱氣,薄暖將顧淵往里一推,嗔道:“趕緊吧,不然水要涼了。”
顧淵卻拉著她的手不放,笑道:“你與我一同洗。”
薄暖柳眉一豎,“我洗過了!”很是義正詞嚴的樣子。
“那就更好了。”他笑意更深,“可以專心伺候我。”
“放肆!”她狠狠拍掉他的手,作色道,“何方來的登徒子——唔——”
宛如油布包覆了香灰,他的吻輕輕巧巧地便將她的所有嬌嗔都堵住了,他吻得密不透風,叫她躲閃也難、迎合也難,終究是被他吻得軟倒在他懷里,幽清雙眸仿佛含了千言萬語般向他睇來。他被她這一凝眸搖蕩了心旌,便欲再欺身而上,她卻往后滑了一步,巧笑倩兮,“洗干凈了再親我。”
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最后,終是憤憤地轉過身去,自己脫了衣裳,走入浴桶。
熱水熨帖地安撫著他太過勞累的身體,他雙手擱在桶沿,慢慢閉上了眼,將今日商議的情況在腦中過了一遍。潁川是豫州重鎮,也是通往云州的要道,然而潁川卻恰是廣忠侯薄宜的封地,陽翟城防亦堅,強取恐怕艱難……
脖頸處忽然傳來微癢,而后一只纖軟的手臂纏住了他,發絲落下,氣息傾吐在他的肩窩。他的心神立刻便亂了,皺了皺鼻子道:“我可還沒洗干凈。”
薄暖輕笑:“我給你洗。”
說著,她便當真挽起袖子,拿過毛巾來為他盡心擦洗。他們雖然也算相識多年了,但這種事情還是第一回,她伺候得固然困難,他被伺候得也窘迫非常。她的手漸漸地探向了水下,雙眸又向他一掃,“我夠不著。”
他深吸一口氣,索性自水里嘩啦站了起來,她駭了一跳,動作全停頓了,眼神卻不知該往哪邊放,剛才還像個操控一切的女主,這一刻卻又變回了嬌羞的小女子。顧淵看得好笑,有意哼哼一聲,“怎不繼續伺候了?”
她干脆將毛巾一甩,閉了眼,“你不怕著涼么?”
他訝異地笑起來,真是把她寵野了,還敢當著他面甩東西?然而心里卻禁不住地歡喜,他歡喜她這樣與他鬧,沒心沒肺、無憂無慮地鬧,這讓他也覺得輕松舒快,不由得俯下身來,安靜地注視著她。
仿佛能感受到他靜默綿長的目光,她臉上又紅,卻鼓起了勇氣,朝他傾身過去。
他想笑,拼命忍住,卻沒有如她所愿地吻上她的唇,而是在她眉間清淺地啄了一下,便又退回了水中去。
希望落空了,她睜開眼,看見他已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自顧自地沐浴,心中真是又羞又氣。她又不好承認自己的失落,便跺了跺腳道:“你耍賴!”徑一掀簾便跑了出去。
他眉梢斜飛,眼底的笑意已壓抑不住。然而心里那團火燒得旺盛起來他自己也難以忍受,飛快地沐浴完了,將外袍一披便回到床邊去,不由分說地將遮住她臉的書冊抽出去往地上一扔,便將她壓倒在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