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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程沐語氣沉痛,顧嶼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跑到模擬訓練室來發泄怒火。這邊是什么情況,你也清楚。現在我們束手無策, 只能來找你了。
啊?可我也
軟軟,你千萬別謙虛!程沐立刻說, 我認識的這么多人里, 只有你說話是最管用的, 連顧原王公和路念女爵也拿他沒辦法。要是你不管,那真的沒人能來救場了啊!
聽到這句話,喻阮頓時有些心虛。他直覺應當是自己之前干的事捅了婁子,才導致出現在這種結果, 便說:那我試試。
好好好, 辛苦你了。程沐顯然對這件事全不知情,語氣中充滿了對他的感激, 真的幫大忙了!
喻阮羞愧無比地掛了電話。
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距離休息結束還有一個小時,足夠去打個電話后再回來了。便連忙站起身,跑出訓練室,給對方撥了個通訊。
指尖觸及熟悉的名字, 喻阮微微一頓, 忍不住有些發呆。
印象里, 顧嶼好像一直都是很冷靜的形象,鮮少能看到他有什么情緒波動。
大部分時候,能讓這個人皺皺眉頭,都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但現在
想到程沐說話時的語氣, 喻阮有些發愁:對方沒有必要騙他,畢竟毫無意義。但這也就代表著,他之前的行為確實很過分。
通訊忙音簡單嘟了許久,才遲遲被人接起。
略帶了些躁意的干澀嗓音響起:喂?
喻阮有些忐忑:顧嶼,你現在有空嗎?我有事情想和你說,可能會打擾你一會兒。
輕微呼吸聲清晰地從話筒對面傳來,顧嶼默然片刻,將戴在頭上的VR設備摘了下來。他站起身,伸手將房間里的燈打開:有事嗎?
嗯。
大約是遙遠的距離模糊了羞恥,喻阮猶豫片刻,醞釀好的話如順理成章般冒出:其實是某些事情困擾了我,所以想告訴你,詢問一下你的意見。
像是突然有了奇妙的預感,顧嶼停頓了數秒:你說。
上次和你說,我有點被標記影響到了喻阮忍著想要落荒而逃的沖動,強逼著自己說下去,對不起,我騙了你,其實不是這樣的。我
后一句話宛如鋒利的刀尖,狠狠刺進心臟。搭在墻上的手指微微一僵,顧嶼垂著眼睛,捏緊了耳麥,停頓幾秒:嗯,還有嗎?
我,喻阮支吾了一下,努力逼著自己將余下的話全部說完,其實不止是一點點而已,信息素干擾我干擾的很厲害。剛好發熱期也在這幾天,所以我覺得,也許主動制造距離,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我并沒有討厭你的意思。沒有及時告訴你,對不起。
你的信息素很好聞,我很喜歡它。
一口氣將想好已久的話全部說掉,喻阮扭頭,瞧了瞧訓練室外反光墻磚上映出的倒影臉紅撲撲的,緊張得都快哆嗦了,活脫脫一副動物被嚇到炸毛的模樣。
看到這里,他頓時由衷地慶幸起來:還好這是通訊,不需要面對面。對方自然也看不到他現在的這幅丟人模樣,可以為他保全些許可憐的顏面。
話筒里,一片沉默。
寂靜在通訊中持續,喻阮忐忑不安地攥著聽筒,等待著來自顧嶼的回復。
他覺得自己這番話其實說的有點兒混亂,想表達的意思也很不明確,說不定還會起到反效果。但無論如何,他確實已經盡力了。
喻阮抿了下唇,聽著自話筒另一端傳來的呼吸聲。他剛想再補句道歉,便掛掉電話。卻忽然聽到了一句略有些滯澀的嗓音,緩慢地嗯了一聲。
你的信息素,通過訊號傳輸而來的聲線,帶了些固有的冷,卻能引起一片麻癢般的酥意,也很好聞。
很甜,我很喜歡它。
他停頓了數秒:不是干擾。
窘意瞬間席卷而來,喻阮只覺得臉燒的厲害,低低嗯了一聲。
他的腺體才被顧嶼咬過。按理說,對方是這世界上最有資格這么說的人。但為什么話說出口,卻這么招人羞恥?
正當喻阮糾結的時候,一陣輕快的敲門聲自遠處傳來。他頓時被嚇了一跳,立刻朝發聲處望去,卻看見齊舒正笑瞇瞇地站在不遠處,關愛地看著他。
雖然來的人并不是林奉寒,但喻阮還是產生了一種偷偷早戀,卻被家長當場抓包似的感覺。
他掩耳盜鈴似的捂住了手腕上閃著訊號光的光腦,問道:有事嗎?!
齊舒說:我不急,您可以先忙。等掛掉電話,我再慢慢說也來得及。
喻阮僵住。
他看看齊舒的笑臉,又看看自己捂著光腦的手,是怎么也沒法當著第三個人的面,再把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再來一遍。
遲疑片刻,喻阮忍不住小聲道:我說完了。顧嶼,謝謝你聽了這么多,下次見。
話罷,不等對面吐露更多話語,喻阮便慌忙掐掉了通訊。他沖齊舒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違和的笑:我忙完了。
模擬訓練場內。
前一場申請比賽的戰斗數據,久久停留在進行中這三個字上。許久后,終于在萬眾矚目中,如愿以償地跳成了兩個鮮紅的失敗二字。
果然!
看到這個結果,程沐胸中的一塊大石終于落了地。他舒了口氣,趕緊對周圍道:行了行了,事情解決了。都別在這兒圍觀了,后續我來處理,你們都先回去。
眾人感動得熱淚盈眶:程學長,果然還是您最了解顧嶼殿下!真的是太感謝了!
程沐聽得頭皮發麻:得了得了。把這些好話都給我留著,等下次見到喻阮殿下的時候,再跟他好好道謝吧。我就一傳話筒,跟我有什么關系?看見遠處走出訓練室的身影,他立刻高呼,哎,顧嶼!
那身影一頓,停下來:干什么?
程沐幾步走過去,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再三確認過人已經不在氣頭上了。這才說:氣出舒服了?
顧嶼淡淡掃了他一眼,似是懶得搭話,直接向外走去。
程沐連忙追上去:別急著走啊!從顧嶼給他的反應里,程沐大概已經猜出來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再聯系一下這兩天似乎很少再看見喻阮,便忍不住問:你是被躲了嗎?
顧嶼腳步頓了一下,沒停,像是聽不到這句話似的,反應平淡地向外走去。
果然是被躲了吧!
程沐瞬間就確定了顧嶼今天如此反常的原因。想起自己之前打的那個電話,頓時便有些后怕:還好軟軟沒有騙他,是認認真真地去勸了顧嶼一通。不然這番操作下去,豈不是火上澆油?
顧不上顧嶼甩下的冷淡態度,程沐走到他身邊,嘆了口氣:被躲也是正常的,畢竟誰叫你平時悶成那個樣子,什么都不說呢?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當然會把人給嚇到啊!
聞言,顧嶼停下了腳步,扭過頭冷冷地看著他。
程沐心態倒還好。他立刻掛上了一副笑臉,笑瞇瞇地安慰他:其實被躲了也不用太擔心。你看,這馬上不就要一年一次的國宴了?就算再怎么繞著你走,作為繼承人,你倆肯定都得去現場吧?到時候,不就見到面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