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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門被打開,提著飯盒進來的方明哲十分驚喜地看到病床上的謝虞已經睜開了眼睛,這一嗓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喊醒了一夜未眠的盛闌珊。
看著他們的表情,謝虞就知道自己這回一定會被嘮叨關心加教訓很久了。
他看著怔怔地盯著自己,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盛闌珊,有點艱難地握住了他扔搭在病床上的手,語氣和笑容都十分溫柔:
我不會丟下你的。
如果你丟下了我,那我就和你一起走。
出乎謝虞意料的,盛闌珊竟忍住了淚水,他十分鄭重地發誓,話語中的內容卻讓謝虞感受到了不下于橫梁砸落的威脅。
好,真拿你沒辦法。
哪怕是為了弟弟的生命考慮,謝虞也要更加小心自己的安全才行。
謝虞很是驚訝地聽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本以為橫梁掉落是場意外,卻沒想到是自己推行愛情平權的反噬,的確是他太大意了。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更何況他也不是會遇到困難就退縮屈服的人。
謝虞沉吟了一下,望向方明哲道:我昏迷這段時間工作室發公告了嗎?
沒有
方明哲有些尷尬,他這段時間光顧著跟進警方的進展以及回復謝虞的朋友和家人了,完全忘了還有一大堆心急如焚的粉絲們在等消息,他的確不是個合格的經紀人。
那你現在發吧,說我已經醒了,性命無憂。謝虞頓了一下:雖然性命無憂,但情況非常不好,身體出現大面積燒傷,因被砸到頭部而意識混沌,左手臂骨折,暫時不能出現在公眾面前。
小魚哥哥!盛闌珊急了:哪有這么說自己的?你明明好好的,胳膊被包起來是因為治療了燒傷不是因為骨折啊!
我知道。謝虞沖他安撫性地笑了笑,但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冷光:對手都遞給我這么好的機會了,我怎么能不用來賣慘博同情呢?
一瞬間,在場的人都明白了謝虞的意思。
謝虞是在國內也開始搞起愛情平權之后的第一個受害者,運作得好的話,完全可以把他塑造成一個為思想觀念進步而奮不顧身的英雄,讓更多人重視盲目崇拜靈魂伴侶的危害,認同他的觀念,漸漸改變社會風氣。
盛闌珊欲言又止,他真的很擔心,擔心到恨不得當即拉著謝虞退出這場風波,但他又很明白對方根本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或者說,這次事件反而挑起了大少爺骨子里的好勝心。
順便還可以放出一些我毀容了的謠言。
謝虞當然知道自己這張臉在別人眼中的重要性,況且美強慘可一直都是最能引起感慨的屬性。
警方說什么時候出公告了嗎?
沒有據犯人說他是受了網友攛掇才犯事的,警方那邊還在排查背后有沒有人,說是確定了之后就會立即發公告的。
沒有世家的人。在一旁沉默許久的虞楓開口了:我黑進了犯人的電腦確定過了,不過他加了一個都是靈魂伴侶狂熱分子的群,里面的確有不少人在得知他在劇組后鼓勵他干掉你,不知道是玩笑還是真心的,其中甚至有不少陳桑若的粉絲。
那就拜托舅舅你先在網上透露一些真相了。謝虞笑了:你可以假裝是群里的人放出聊天記錄,記得著重渲染一下犯罪動機因為害怕電影太受歡迎想阻止上映?還有比這更好的宣傳方式嗎?我還真是謝謝他了。
放心,我會處理好的。虞楓走上前摸了摸謝虞的腦袋:還有陳桑若,我不會放過他的。
在朋友和弟弟面前被長輩摸腦袋的謝虞有點微妙的害羞,他剛躲開便發掘了虞楓一如既往的冷淡語氣中的寒意,不禁有些意外地抬起了頭:
陳桑若又作什么妖了?
謝虞很明白陳桑若沒有當幕后黑手的膽量,那些粉絲應該都是自發攛掇的,況且也不止他們,根本不至于讓虞楓這么生氣。
沒想到他話音剛落,場內的空氣就陷入了極為尷尬的沉默,謝虞莫名其妙地環視了一下四人,最終將視線放在了丁曦身上,后者實在禁不住了,便十分謹慎地問道:
謝哥,我問你一件事你不要生氣啊。
?說。
你、你還記得你二十歲生日那天,也就是出現靈魂印記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嗎?
謝虞皺起眉頭,不知丁曦為何突然提起這個,他本想追問,卻發覺對方一臉難以啟齒的模樣,自身也不禁莫名其妙了起來。
他又下意識地看向盛闌珊,本以為這個有點敏感的話題會惹對方不高興,卻發現弟弟正眨著眼睛盯著自己,眼神中非但沒有厭惡傷心,反而竟帶著莫名的期待與雀躍?
其實他在醒來后便發現自己的腦袋里多出了一些幼年時期的陌生片段,那些片段帶著極度的恐慌情緒,讓謝虞每每想起來便會頭疼欲裂,再加上害怕家人朋友擔心就沒說出口,卻沒想到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問題。
畢竟成年那日的記憶他是刻骨銘心又極為想要拋之腦后的,完全沒想過會在如今被如此鄭重地提起。
無奈之下,謝虞只好回憶起了那人生中最為痛苦的一天。
在生日的前一天晚上,謝虞和丁曦方明哲他們在酒吧玩到了晚上十點,因為答應了盛闌珊要和他一起過生日,一起見證十二點時會不會有靈魂印記浮現,謝虞便不顧狐朋狗友們的阻攔先走了,留下一片罵聲。
為了賠罪,謝虞無奈之下受了不知是誰的攛掇,開了瓶新酒喝完才離開,但他連酒吧大門都沒出,就感到身體有點不對勁,頭腦昏沉的不行。
謝虞當即就意識到自己怕是中招了,因為身在酒吧的緣故,他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被下了什么藥,他本想打電話叫人,卻在混亂的人群中被推了一把弄丟了手機,他強撐著毅力想要回到丁曦他們的包間,卻怎么都擠不出莫名擁擠的人堆,急得滿身冒汗的謝虞走到吧臺旁,想拿起搗冰的錐子劃傷自己來清醒頭腦,卻被嚇到了的調酒師趕緊阻止了。
那個調酒師就是陳桑若。
其實謝虞以前是見過陳桑若的,從一個月前起,這張臉便時不時地在自己周圍晃悠,但因為謝虞實在是經常招惹這種爛桃花便也不怎么在意,所以他根本沒意識到眼前的青年就是這段時間一直用幽怨眼神看著自己的跟蹤狂。
情急之下,謝虞向陳桑若求救,希望對方能把自己帶回朋友們所在的包廂,可他剛說完包廂號就暈過去了,等意識恢復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
謝虞發現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時整個人都懵了,周圍四落的衣服和充滿褶皺、甚至沾上鮮血的床單令他不用想就知道發生了什么,他僵硬地扭頭看向身邊,果不其然躺著一個陌生的青年,身上全是帶著血痂的抓痕,還有很多青青紫紫的痕跡陳桑若整個人都蜷縮在床角,委委屈屈地睡著,看起來可憐的不行。
對自己的手勁很有認知的謝虞當然以為是自己做的,那一瞬間他連賠對方幾個公司都想好了,但很快他就感覺到了左手手腕處傳來的劇痛,他下意識地抬起手,下一秒卻猶如晴天霹靂。
那上面的「陳桑若」三個字,比潔白床單上的點滴血跡還要清晰。
無法抑制的疼痛從手腕處通過神經一直傳到了大腦,令謝虞本就還在發昏的頭變得更加暈眩不已,盡管他經常說自己有多么憧憬靈魂伴侶,但事實上從未想過會真的成為命定者中的一員,但他沒想過的是在獲得這般榮譽的瞬間,謝虞的內心卻沒有絲毫喜悅與激動,有的只是茫然、驚慌甚至難過。
盡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么。
謝虞覺得自己快要被窒息感所包圍了,他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卻想起自己的手機丟在了酒吧里,無奈之下他只好拿起了酒店床頭的電話,想著先給盛闌珊報個平安,自己無故消失了一晚上,弟弟肯定非常擔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