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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寫了那首《奇跡》,他希望謝虞手上的印記是假的,希望那上面烙著的其實是自己的名字,但盛闌珊在自己二十歲生日那天卻只能紅著眼睛看向左手依舊潔白無瑕的皮膚,那上面沒有任何人的名字,這讓他松了一口氣,也讓他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盛闌珊在二十歲后再也沒唱過那首一度風靡整個美國,影響了無數等待愛情的少年少女的歌,他之后的作品變得更加憤世嫉俗,也引起了很多評論家的詬病。
但他根本不在意,盛闌珊乖了十八年,他承受著父母不公平的對待,強忍著周圍人的幸災樂禍和冷嘲熱諷,將自己固在了聽話懂事的性格里,只因為他身邊有一個謝虞。
所以盛闌珊才會在十八歲后,在失去謝虞后變得叛逆,變得暴躁,變得隨心所欲,只因這世上已經沒什么值得他在意。
但現在謝虞分手了,他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又變得可以等待奇跡。盛闌珊選擇《LOVESEEKER》,一是因為作為魔鬼原型的陳桑若就在這個節目中,但更重要的,是他想向那個憤世嫉俗又痛苦悲傷的自己告別。
盛闌珊想變回以前讓謝虞喜歡過的模樣,再拼盡全力地去追求他,讓他知道,比起會出軌會背叛的靈魂伴侶,乖巧聽話又將他視為整個世界的自己才是更好的選擇。
我發現闌珊這五年的確變了好多,但我還滿欣慰的。
謝虞一邊圍觀陳宏峻痛罵曹科,一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方明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老父親感言嚇了一跳,滿腦袋都是問號。
你是不知道在晚宴上,他把蔣嘉陽那群人諷刺的臉都青了。
一想到盛闌珊那副故作盛氣凌人的模樣,謝虞就不禁勾起嘴角,曾經的小鹿斑比如今長出了威脅力十足的鹿角,用角頂人的樣子著實可愛到讓人心癢。
咳,他是說想狠狠地揉一頓小弟腦袋的那種心癢。
我一直勸他不要總是那么逆來順受,該懟他父母就往死里懟,但闌珊就好像天生沒有叛逆基因似的,簡直氣死我了。現在的他多好啊,估計能把寧冉氣得演奏會都開不了。
方明哲看著謝虞那副驕傲的模樣不禁無語:
盛闌珊現在脾氣差也就算了,說話還愛陰陽怪氣,這你還覺得好?到時候他故意來懟你來氣你,我看你還覺得好不好。
謝虞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突然就有種老父親發現孩子進入叛逆期的心痛,但想想盛闌珊以前那副小可憐模樣,他就覺得如果一定要付出這種代價才能讓弟弟成長,那也不是不可以。
他突然想到了過去,初中時為打發時間讀了《浮士德》的自己隨口向盛闌珊抱怨了一下主角的背信棄義,結果第二天就發現對方支支吾吾又委委屈屈地表示周末不能跟自己一起看電影了。
從未被盛闌珊拒絕過的謝虞當場就懵了。
第25章 說話算數
謝虞追問了好久,才得知盛闌珊之前被迫答應過寧冉,如果期中考試沒拿到第一名就把自己的各科卷子抄上十遍,他因粗心而被扣了標點符號的分數,就只拿到了第二名。
本來是想著給班上同學錢,讓他們幫我抄的
盛闌珊一臉沮喪,反正寧冉根本不會檢查,字跡不一樣也無所謂:
但你昨天說不喜歡說話不算數的人,我就只能用周末的時間自己抄了。
謝虞聽了又是無語又是好笑,但更多的還是心疼,他故意裝出了一副兇巴巴的模樣質問盛闌珊:
那你之前答應和我去看電影,現在又反悔,難道就不是說話不算數了嗎?
盛闌珊顯然沒想過這一點,他瞪著自己圓溜溜的眼睛,慌張極了,連忙保證道:
我說話算數的!對了,我、我可以熬夜,這樣就又可以自己抄又可以去看電影啦,我很遵守諾言的,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我怎么可能會討厭你。
看著盛闌珊那副生怕自己生氣的模樣,謝虞的心鼓鼓脹脹的,又酸又澀,卻也不可思議地柔軟,甚至有一絲微微的甜意。
他嘆了口氣,摸了摸眼前人柔軟的黑發,輕輕地將盛闌珊因過于慌張而不自覺捏緊的拳頭給掰開,露出了再溫柔不過的笑容:
我陪你一起抄,然后再一起去看電影好不好?兩個人抄的話更快一點。
真、真的嗎?盛闌珊的眼睛亮了起來,但又很快懊惱地搖了搖頭:不行,怎么能讓你受這種苦呢,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你也知道這是在受苦啊!
難得溫柔的謝虞瞬間恢復了本性,他狠狠地彈了一下盛闌珊的額頭,埋怨自己這么聰明狡黠的人怎么有個如此死板的弟弟:
你媽的要求本來就有問題,你不干那能叫背信棄義嗎?那叫生活的智慧!這世界上有一些契約本身就是不合理的,面對這種霸王條款,你要做的就是無情地撕毀,最好還能當場懟回去。
謝虞完全不提盛闌珊有沒有撕毀甚至懟回去的底氣,因為他就是盛闌珊的底氣。
比如?有些搞不懂其中區別的盛闌珊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謝虞思考了一下小家伙因家庭而充滿不幸的童年,頓時覺得自己可以趁此機會給他上上課:
比如,你以后有靈魂伴侶了。
我才不要靈魂伴侶!
我是說比如啦比如,如果你以后的靈魂伴侶是個出軌還騙財騙色的人渣,但又說我愛的人只有你,我們可是靈魂伴侶啊!我就是一時糊涂以后絕不再犯的話你會怎么辦?
盛闌珊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他根本無法假設謝虞是個人渣,因為在自己心中謝虞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但他更不能想象自己會和別人在一起:
這和契約有什么關系啊?
對哦。
不過此時的謝虞雖然年輕,自己的邏輯卻一套一套的,他很快就彌補了話中的漏洞:
靈魂伴侶不就是種契約嗎?那些信教的人都說,靈魂伴侶是上帝給自己偏愛的兩個人定下的一對一的契約但是!不管這種契約是怎么來的,我們都不能像你父母那樣,被兩個名字困住自己的人生。
盛闌珊深感贊同地猛點腦袋,緊接著,他十分乖巧聰穎地舉一反三:
所以面對這種人渣靈魂伴侶,我們一定要果斷甩了他對不對?
沒錯!
謝虞滿意頷首,絲毫沒發現盛闌珊已經把我的概念偷換成了我們。
我明白了,以后如果又被迫遭遇不平等條約,我會努力反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