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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空笑道：謝謝你，我第一次住在這里確實(shí)會緊張，但是小菲芽不回家的話，奶奶會擔(dān)心的。

菲芽繼續(xù)搖頭：你一個人住在這里，會被山鬼抓去。她仿佛大姐大照顧初來乍到的小弟。

葉空不信這些，但無論他怎么說，菲芽就是不肯回去。他無奈，只好用擺在門口的老式座機(jī)給村長打了個電話。

哈哈哈哈，菲芽她奶奶怕她去山里，編了個山鬼吃人的故事嚇唬她的，你等會兒，我這就去接她。

葉空掛了電話，菲芽跑上樓了，他追上去，二樓有三個房間，每個房間都有大陽臺，兩個沖著屋前的空地，一個沖著屋后的山林。

葉空選了面向空地的一間房，床鋪都鋪好了，菲芽小泥腳踩在整潔的床鋪上，他也沒有在意，把她抱起來，兩人一起坐在陽臺上。

村長走過來要十幾分鐘，菲芽手里還攥著那根棒棒糖紙棍，指著天空說：夜空。

葉空：對，我也叫葉空，很好記吧？

菲芽點(diǎn)點(diǎn)頭：你以后就住在這里嗎？

葉空：對，以后我叫你和弟弟，還有鄰村的哥哥學(xué)習(xí)，認(rèn)字，算數(shù)，音樂，畫畫等等。

菲芽：每天都有糖吃嗎？

葉空算了算棒棒糖的庫存，又想了想去鎮(zhèn)上商店的路程，說道：我可以每天給你們做好吃的，比如再過一陣天氣暖了，我們可以做冰棍吃。

菲芽：什么是冰棍？

葉空用手把她的的頭發(fā)順順，編了個麻花辮：就是把糖水或者果汁凍起來，冰冰涼涼甜絲絲，特別解暑。

菲芽狠狠咽了咽口水：好！小空哥哥，以后，我罩著你！

葉空忍俊不禁，菲芽揮著小拳頭：你看不起我嗎？我可是連山鬼都打過的！

說起來，山鬼究竟是什么？葉空問道，他猜想應(yīng)該是貓頭鷹或者什么毛茸茸的大鳥。

天完全黑了，繁星點(diǎn)點(diǎn)，氣候微涼，山風(fēng)拂過山林，窸窸窣窣聲音不斷，偶爾從遠(yuǎn)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

菲芽神秘兮兮說：山鬼啊，可好看了

她還沒說完，村長打著手電穿過懸鈴木林，沖這邊叫道：菲芽，回家！

菲芽摟著葉空的脖子：我不回去！

最后村長笑呵呵地把她從葉空身上撕下來，夾在胳肢窩下面帶了回去。

葉空把門窗關(guān)好，把山風(fēng)和各種野獸的叫聲隔絕在外，睡得安安穩(wěn)穩(wěn)，一夜無夢。

早上天剛亮，就聽見噔噔噔的腳步聲，上樓之后房間門刷拉一下被拉開，噔噔噔跑進(jìn)來，把陽臺門打開，初夏的涼爽空氣灌注進(jìn)來，葉空睜開眼睛，頭頂上一雙大眼睛帶著笑意俯看著他。

菲芽，這么早？葉空坐起身，習(xí)慣性拿起手機(jī)看了看時間：6:47。

菲芽松了口氣：你還活著。

是啊，多虧你的照拂，山鬼不敢近我的身。葉空起身去洗手間，把她關(guān)在門外，小姑娘昨天還不說話，今天就絮絮叨叨個沒完了：山鬼不是每天都出來的，不過有我在，他不敢靠近你。

你今天想去哪兒？胡子林？小蔥河？還是田里？小雪姐姐種了糯米，她說要給我做搓丸子

葉空洗漱完畢，去換衣服，小姑娘就噠噠噠地跟著他，活像只小鴨子。

葉空昨晚被蚊子咬了幾個包，一直在抓手臂，菲芽說：我?guī)闳フ荩梢则?qū)蚊。

好啊，謝謝你。

艾草長在春天，三月的最嫩，現(xiàn)在初夏五月了，山里野生的艾草長得老高，葉片肥厚，背面有白色的絨毛，聞起來有一股清香味。

菲芽習(xí)慣了采艾草，能分得清蒿草和艾草，也知道從葉托折斷，而不是莖桿。

山里的人最講究這些，對自然保有敬畏之心，打獵不會趕盡殺絕，采艾草不會連根拔起，僅僅取所需的，剩下的讓它繼續(xù)生長。

艾草采回去，菲芽的奶奶中午抽空給煮了艾草水，涂在身上能夠驅(qū)蚊止癢。

菲苗站在一邊咬著手指，兩歲半的男孩正是可愛淘氣的時候，奶奶從地里拔了些白蘿卜、胡蘿卜和青菜，又塞了十幾個雞蛋在籃子里：麻煩老師照顧他們了。

她年紀(jì)大了，姐弟倆跑起來根本追不上。

葉空挎著小籃子，一手拉著菲芽一手抱著菲苗，回到住的地方，打算下午給他們上課。

他去做午飯，姐弟倆就用新彩筆畫畫。

他做了清炒青菜，胡蘿卜炒蛋和白蘿卜湯，剛把飯盛好，就聽菲芽誒？小空哥哥你快來啊！的大叫一聲。

他跑過去一看，頓時覺得菲芽說的山鬼，可能確實(shí)存在。

唯物主義大學(xué)生揉了揉眼睛，走過去，捏了捏菲苗的小臉蛋，又捏了捏另一個菲苗的小臉蛋。

菲芽指著他們哈哈笑起來：怎么會有兩個菲苗？！

第3章 紅色的山鬼

兩個菲苗都穿著藍(lán)色小襯衣和粗布褲子，小襯衣是媽媽在城里買的，奶奶覺得第一天上學(xué)，甭管是小學(xué)還是托兒所，就得穿得跟過年一樣。

襯衣一直沒舍得穿，都放小了，圓鼓鼓的小肚子把扣子撐開，從縫隙中擠出白白嫩嫩的肉。

葉空覺得奇怪，但也沒怕，坐在地上，把兩個菲苗抱在腿上問菲芽：你有倆弟弟嗎？

菲芽也穿了新衣服，碎花的小衫和粗布褲子，她捂著肚子樂了半天，一骨碌爬起來：我就一個弟弟，這倆里面有一個是假的！

兩個菲苗你瞅著我我看著你，穿著長相神態(tài)舉止都一模一樣，像照鏡子似的。

葉空戳了戳左邊的小胖腰，被戳的咯咯咯樂起來，躲著他的手。

他又戳了戳右邊的，兩個一起笑起來。

葉空哈哈大笑，把右邊的放在地上，兩只卡著左邊的腋下抱起來，仔細(xì)看著：你是誰呀？為什么要變成菲苗的樣子？

這個菲苗愣愣地看著葉空，也不說話，可能在想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

菲芽也跑過來看，戳他的小腿：你干嘛變成苗子？

他害怕地小腿一蜷，躲開菲芽的爪子，伸手想下去。

葉空把他舉起來，假裝嚴(yán)肅地說：你不說你是誰，就不讓你走。

你學(xué)我？菲芽去捏他的腳，菲苗也湊過來戳他的背，假菲苗躲不開，不知所措扭著身子，撇著嘴哇嗚一聲哭了出來。

連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欺負(fù)人家，但他還是菲苗那個小模樣，葉空下意識趕緊把他抱在懷里，拍拍背哄著：好了好了，寶寶不哭，我們錯了，不欺負(fù)你了。

他把小孩抱在腿上擦擦臉：那我來猜猜看，你是不是住在山里？

小孩點(diǎn)點(diǎn)頭。

你是不是自己偷跑下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肚子餓了，才變成菲苗的樣子？

小孩還沒回答，肚子就咕嚕叫了一聲。

葉空揉揉他的小腦袋：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搖搖頭。

你不會說話嗎？這樣吧，你們先吃飯，你就住在這里等媽媽來接你好不好？

小孩用菲苗的臉咧開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