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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來的挺早啊。”
他看起來和平日里沒有絲毫的不同,依舊是那副陽光中帶點痞帥的瀟灑模樣,只是目光落在容辛身上的時候微微深了一秒。
“裴哥。”“裴哥!”
裴焰一路走過來收到打招呼無數,作為這次辯論會的實際發起者,裴焰原本就在霍普大學名聲響亮,現在干脆開始在五校之間聲名大噪。人人都知道霍普大學學生會出了個牛人,能夠拉到鴻城集團的外聯。
容辛看著他向自己走近,那陽光燦爛的笑容一如往昔,只覺得心都安定了下來。他移開放在占座的書包,裴焰一笑,輕車熟路的往他身邊一坐,上課鈴正好打響了。
“昨晚我走了之后,你們又打架了嗎?”
容辛拿出書來,側頭低聲道。
裴焰精壯的小臂架在桌子上,沖他壞笑:“哪能啊,我是那種欺負傷患的人嗎,你走了之后我倆去喝了杯小酒,然后謝之遠喝多了,哭著喊著要把你送給我,說祝福咱倆久久。”
扯淡。
容辛翻了個白眼,心情卻似乎好了不少,轉過身好好聽課去了。
這節課的教授講課中規中矩,沒有老曾那么活潑有意思,卻也干貨頗多。
然而上著上著課容辛卻發現了不對,裴焰今天似乎太安靜了。
以往上課的時候裴焰總會時不時的皮一下子,容辛每次坐在他身邊都不勝其煩,被他撩撥得直想揍人,但是今天裴焰自從開完謝之遠的玩笑之后就一直沒說話。
容辛用余光看他,裴焰看上去像是一直在認真聽課,筆記也記得清清楚楚,但是容辛和他坐了那么久同桌不可能看不出來,裴焰有心事,而且似乎在故意躲避和自己的對視。
容辛微微蹙眉。裴焰看了他一眼,若無其事的低下頭假裝看書。
著一個半小時似乎過得異常漫長,下了課,學生們陸續離開,容辛單肩背上書包,推開椅子站起身來。
“我約了和辯論會的組員見一面,要去外面聚餐,就不去食堂了。”
裴焰低頭收拾著書包:“嗯,你去吧,下午見。”
沒有玩笑,沒有熟悉的“小辛辛你要拋棄我去勾搭別的小白臉了嗎!”的夸張控訴,裴焰客氣的就像是個普通同學。
容辛的心里忽的說不出的別扭和憤怒。
難道之前的熟稔和親熱終于玩膩了,還是接吻了就達到目的了?
他難以理解的看了裴焰兩秒,拳頭攥了又攥,卻最終什么都沒說,沉默的轉身走了。
裴焰聽著容辛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停下了收拾書包的動作,抬頭看向教室門口他離開的方向,深深地嘆了口氣。
昨晚聽完謝之遠的話,他幾乎一夜沒睡。
容辛一直在隱瞞真相,傷害他姐姐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譚虎而是另有其人,容辛的復仇計劃還遠遠沒有結束。
想想至今仍舊躺在病房里的行尸走肉譚虎,裴焰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梁骨升了起來。
雖然吳峰一定和譚虎起了沖突,但是容辛真的如他自己之前所說的一樣,只是逼問譚虎,沒有和譚虎動手嗎?如果容辛在之前也動了手,他對作為幫兇的譚虎都會下手狠到不計后果,在面對真正的罪魁禍首時,他又會失控到什么地步呢。
積攢了一晚上焦躁終于突破了頂點,裴焰猛地錘了一下桌子。
咚!
拳頭和木桌相撞的巨響回蕩在空蕩蕩的教室里,手上鉆心的痛。
裴焰用力的掐住了眉心。他現在正在眼睜睜的看著容辛向著黑暗的深處墜落,卻不知道該怎么拉住他。
容辛的心機太深了,如果他克制隱藏線索,制造障礙,自己幾乎沒有辦法預測他的下一步動作。他就算豁出命也要拯救容辛,可容辛卻在固執的向著與他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即便那條路的盡頭是萬劫不復。
——我該怎么辦。
他用盡全身的光和熱溫暖著小冰山,卻發現一切都只是徒然。堅冰真的能被暖化嗎?
裴焰向后仰頭,閉上了眼睛。
眼前仿佛又浮現出容辛在鐵索橋上向王文濤伸出手去時的毅然決然,浮現出他在醫院里被同學們關心時臉上慌亂又開心的表情,最后,是他在被自己親吻后,那雙桃花眼里的瀲滟的點點星光。
裴焰猛地睜開眼,不能就這么任他墮落,只要有一線希望,他也要再懸崖邊上拽住他。
裴焰豁然起身,撥通了東區警察局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