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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蘭巷附近的狹小院子里,狼狽少年推門回來,小小的院子沒有多少東西,空空蕩蕩沒有一絲人氣兒。
顧惜朝摩挲著掛在腰間的小口袋,眸中狠戾盡顯,方才如果不是那小子忽然出現(xiàn),他可能已經(jīng)控制不住想要殺人。
不行,師父說他可以憑借一身本事闖出名堂,不能年紀(jì)輕輕就背負(fù)命案,在擺脫現(xiàn)在的處境之前,他只能忍。
蘇州城的花街有很多妓院,幽蘭巷就在花街東面,在花街柳巷的南面,便是蘇州府衙門的所在之地。
顧惜朝自小在花街長大,母親去世后便在這座小院兒艱難求生,一面是官府衙門一面是徹夜笙歌,少年人心底對權(quán)勢的渴望瘋狂滋長,他不要被人踩在腳下,他要成為人上人。
天色漸晚,外面的巷子逐漸熱鬧起來,尋花問柳的男人和攬客的女人都走出大門,這里白天清靜,傍晚才是一天的開始。
少年人換下滿是臟污的衣服,洗漱之后將燈點上,昏暗的燈火將桌上的書本照亮,外面燈月交輝笙歌不斷,房間里卻只有翻書的聲音。
師父說過,天賦不能決定一切,王文公有文記載仲永之傷,他連方仲永可以正大光明參加科舉考試的戶籍都沒有,又有什么資格自矜天賦不努力?
他年紀(jì)還小,等他攢夠錢,想辦法打點府衙的人將戶籍改掉,低賤卑微的顧惜朝就和他再無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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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六扇門。
剛破獲一樁大案的追命總捕巡街回來,看到總是對他恨鐵不成鋼的諸葛神侯也沒和以前一樣躲去一邊,反而親熱的迎了上去。
小王爺不搗亂的時候是個好孩子,皇上在看到青衣樓那龐大的財寶之后反應(yīng)沒比那小祖宗淡定多少,把錢充入國庫后第二天便在上朝時對他大肆嘉獎,不光免了他欠下的未來二十多年的俸祿,還給了他一大筆賞錢。
皇上英明!皇上大氣!皇上萬壽無疆!
有錢的追命終于在六扇門挺直了腰桿,在諸葛神侯面前也有了底氣,要不是諸葛神侯壓根就不縱著他這有點功勞就飄的臭毛病,這小子只怕早就到天上和太陽肩并肩了。
不過就算有諸葛正我壓著,追命這些天在六扇門也沒少煽風(fēng)點火惹人煩,他被小祖宗欺負(fù)了好多年,俸祿被扣到二十多年后,就指望六扇門的師兄弟接濟(jì)著過日子,每天只敢夾著尾巴做人,好不容易等到翻身之日,他要趁小祖宗不在京城,趕緊把這幾年被磋磨沒有的輕狂意氣找回來。
追命總捕回來這些天,六扇門內(nèi)申請外派的捕快數(shù)量呈直線上升,連平時不愛出門的無情都寧肯巡街也不肯留在這里,人嫌狗厭可見一斑。
諸葛正我頭疼的看著咧嘴笑的開心的追命,就算皇帝這些天因為國庫充盈對六扇門各種夸獎,他也還是想關(guān)起門來把這小子揍一頓。
嘚瑟嘚瑟就知道嘚瑟,小王爺最多一個月就回京城,等他嘚瑟完這個月,接下來不管發(fā)生什么,六扇門上下誰都不能給他接濟(jì),誰敢接濟(jì)誰就和他一起出門喝西北風(fēng)去。
糟心孩子,多大人了就不能穩(wěn)重點?
諸葛正我將人帶到書房,看著精神滿滿似乎不知道累的徒弟神色鄭重,追命,你最近有沒有闖什么禍?
沒有啊,世叔,我最近可消停了,您該最清楚才對。追命無辜的看著他們家世叔,站在那里像棵挺拔的小白楊,渾身上下都是正氣。
算了,我也不問了,這是小王爺從蘇州給你送的信,你自己看完再說。諸葛正我將信封遞過去,小王爺點名要給追命的信,他就算是長輩也不好私自拆開。
追命被他們家世叔的話嚇的打了個哆嗦,看著那張薄薄的信封一點一點挪到門口,抱著門框不肯撒手,世叔,有話好好說,咱不提小王爺可以不?
諸葛正我直接將信扔過去,板著臉訓(xùn)斥道,趕緊看,如果信里沒什么大事兒就趕緊滾。
哦追命顫抖著手接過信封,心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然而,等打開信看完里面寫的是什么,噗通噗通跳個不停的心臟愣是直接給嚇停了,世叔,我爹死的時候我多大來著?
諸葛正我眉頭一豎,拿起桌上的鎮(zhèn)紙就要揍人.
追命一邊躲一邊把門關(guān)上,把信遞過去滿臉焦急的說道,小王爺說他在蘇州見到一個和我長的一模一樣的少年,老酒鬼可能有個流落在外的小兒子,我弟弟在蘇州被人欺負(fù),過的可慘了。
諸葛正我:???
這都什么跟什么?
第十二章 【修】
*
初春,江南風(fēng)景正好,花滿樓的小樓在鬧市中取靜,清茶淡酒,風(fēng)雅無雙。
追命拿到小祖宗的信后趕緊寫了回信,趁天還沒黑直接告假連夜出城,他一身的本事都在一雙大長腿上,愣是三天就從汴京跑到蘇州,八百里加急都沒他跑的快。
趙明鈺一大早起來,推開窗子看到蹲在樓下的追命差點以為自己還沒睡醒,他沒想到這家伙這么急,派去京城送信的暗衛(wèi)還沒回來,怎么他就已經(jīng)到了?
追命沒在小樓底下等多久,他到蘇州城外時城門早關(guān)了,在外面的樹林里歇了半夜,等城門打開之后才進(jìn)城,還好小祖宗和花滿樓沒有睡懶覺的習(xí)慣,在城外往樹上一躲沒人能看見,在城里一大早就蹲人家門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找茬的。
小王爺趕緊下去開門,把人放進(jìn)來然后才去洗漱,等他和花滿樓穿戴整齊出來,追命已經(jīng)把早飯買好了。
你要是不需要休息的話,我們吃完飯就可以去找惜朝弟弟。趙明鈺夾了個包子,看追命胡子拉碴的模樣,知道這人在收到信就后日夜兼程趕到這里,可是現(xiàn)在心里有事惦記著,讓他睡估計也睡不著。
追命去洗了把臉,坐在旁邊非常嚴(yán)肅的糾正道,那是我弟弟。
趙明鈺塞了個包子堵上他的嘴,人家惜朝弟弟還沒被認(rèn)回來,你這當(dāng)哥的是不是入戲太早了?
花滿樓輕笑一聲,如春風(fēng)拂面,沁人心脾,惜朝住在幽蘭巷附近,我們這些天沒有去打擾他,就等你過來,然后親自和他解釋身世。
有勞花公子費心,大恩不言謝,等我們兄弟相認(rèn),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去六扇門找我。追命抱拳鄭重開口,雖然以花滿樓的身份可能這輩子也沒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但是人情既然欠下,他也不是什么忘恩負(fù)義的人。
趙明鈺把口中的食物咽下,看著追命非常期待的問道,我呢我呢?
是他先發(fā)現(xiàn)的惜朝弟弟,消息是他查的信是他寫的,就連前些天欺負(fù)惜朝弟弟的小流氓都是他幫忙趕走的,如此大恩是不是要結(jié)草銜環(huán)來報答?
追命垂頭喪氣的看著小祖宗,難過了半天才悶悶開口,小祖宗,咱倆這關(guān)系,那不是您尊口一開,小的就得當(dāng)牛做馬,還需要有恩情才能辦事兒嗎?
小王爺拿筷子戳戳包子褶,想了一下還真是這樣,于是非常欠揍的回道,的確,咱們倆那么多年的感情,那能是說著玩兒的嗎?
追命傷心不已,感覺自己剛拿回來的俸祿似乎又要生出翅膀飛去天邊,他們的感情多好啊,他的俸祿也不是假的啊。
也不知道這次的俸祿能撐多久,小祖宗能在一年內(nèi)把他接下來二十年的俸祿扣光,他就一條性命,沒幾個二十年能還債。
更慘的是,他以后就是有弟弟要養(yǎng)的人,難道要讓弟弟和他一起喝西北風(fēng)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