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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催你那么多遍,你沒寫?”江開一想到未來一周都看不了表,就覺得很不適應,尤其這周還有考試。
這周末盛悉風新入坑了狼耳夫婦,看了兩天的相關視頻和同人文,確實沒干正事。
“我真服了。”江開無語地把額頭往車窗上一靠,不理她了。
夕陽暖烘烘的余溫里,他被手腕上螞蟻爬過般的癢意弄醒,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盛悉風烏黑的發頂和高高的馬尾。
她伏在他身邊,正低頭拿著水筆往他手腕上畫表。
“全世界僅此一個的限量款。”她惡作劇地瞇眼笑。
幼稚的畫工,表盤勉強看得出是一輛車的形狀,中間還畫著個方向盤,寫了他的姓名首字母“jk”。
最后,盛悉風又畫蛇添足地給表盤畫了兩個輪胎,大功告成,“嗒”一聲蓋上水筆蓋。
已經很久沒有人和江開聊過賽車相關了。
但她還幫他牢牢記著。
他的夢想,幾乎也成了她的夢想。
盛悉風以為,這樣上不了臺面的畫,他一到學校就會去衛生間洗掉。
可兩天后,她竟偶然瞥見他袖口里,一閃而過露出表盤一角。
歪扭的線條被袖口摩擦得有些模糊和殘缺,但她還是認得出來,這是她的杰作。
“江開這兩天洗澡了嗎?”她偷偷跟他室友打聽。
室友莫名,但還是如實告知:“那肯定啊。”
盛悉風記得她小的時候,也給盛拓手腕上畫過畫,那天盛拓剛要出差,她告訴他:“爸爸,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你看到它就要想我,絕對不可以洗掉哦!”
盛拓向來對她有求必應:“好的,爸爸答應你。”
“不許騙我,等你回來我要檢查的。”她一本正經地說。
盛拓出差了五天,回來的時候,手腕上真的還留有手表模糊的痕跡。
一見到女兒,他就展示給她看:“爸爸沒有騙你吧?”
“你還真聽她啊。”沈常沛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這幾天沒洗澡嗎?”
“我答應了女兒當然要做到啊。”盛拓說著,舉高手臂演示給盛悉風看,“爸爸洗澡的時候把這只手舉的高高的,這樣的話,水就不會洗掉寶貝給我畫的手表了。”
她沒有想過,十多年后,還能有一個人,洗澡的時候都不忘把手舉高,小心翼翼避開水流。
只為了留她的畫在身上。
第26章
小時候, 盛悉風對江開的感情很復雜。
雖然總是以“我以后是你老婆”為理由,要挾他帶她一起玩,但她畢竟只是個小孩子, 根本不了解夫妻的意義,她只知道結婚后兩個人會天天待在一起, 但他們本來也天天待在一起, 在她的理解里,他是她異父異母的親哥哥。
她很討厭他,從她有記憶開始, 他們就是天敵, 她嘴皮子沒他利索,力氣也沒他大,何況他還有盟友,不管吵架還是打架,她永遠都占不了上風, 好在她也有殺手锏, 因為大人們總會無條件給她撐腰。
即便知道他會挨罵挨打,她還是要告狀, 要故意哭給大人看, 從不顧忌他的后果。
愛打小報告的人到哪都惹人討厭,他們的相處是一個惡性循環圈,他更要欺負她, 她也更討厭他, 更肆無忌憚告他的狀。
進入幼兒園, 再讀了小學, 班里、學校里很多男孩子都喜歡欺負她, 當然絕不是那種惡意的霸凌, 而是喜歡跟她作對,藏她作業本,拉她辮子,拿毛毛蟲嚇唬她,給她起“西北風”“盛東風”之類的綽號,總之想盡辦法惹她生氣。
長大后回頭看,他們哪是討厭她,分明是小男生拉不下臉直接示好,只能在喜歡的小姑娘面前上躥下跳,使勁刷存在感。
那個時候盛悉風哪懂這些,她只覺得他們真的很討厭。
但這種討厭,和討厭江開是完全不同的,班里那些男孩子,她只由衷希望他們別來煩她,他們要是能還她個清凈,她舒心得不得了。
可江開要是不理她,她會覺得少了很重要的東西。
有次她和兩個男生鬧得很兇,她放了狠話,說再也不理他們了,要跟他們當陌生人,更不要嫁給他了,還把前幾天他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扔進了垃圾桶。
她和沈錫舟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兄妹倆沒一會就忘了這件事,恢復正常建交,但連著幾天,江開都沒來他們家玩,在學校碰到了,也裝作不認識她,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第一天還勉強覺得清凈,第二天開始忐忑,第三天之后就是徹頭徹腦的后悔和想念了,那天體育課,她的班級和江開的班級上同一個課時,她的余光滿場子跟著他打轉,看到他紅領巾掉落,找到了名正言順的求和契機,第一時間殷勤地幫他撿起來,結果他只冷著臉接了紅領巾,還是不理她。
體育課中途,班里同學找她玩老鷹捉小雞,一個男生不小心害她摔到了地上。
其實沒有特別痛,但她心里難過得不得了,隨著跌到,情緒到達爆發點,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當時江開班里還在集合,遠遠看到這一幕,他不顧體育老師在背后叫他,徑直沖到了他們班,二話不說先拉著她的手臂和腿看了一圈,看到她膝蓋有輕微的破皮,臉色就更難看了,站起來推了那男生一把:“你搞什么啊?!”
盛悉風的委屈點和對方男生根本沒有關系,而且這個男生跟班里別的賤兮兮的男同學不一樣,他話很少,從不欺負她,剛才也一個勁跟她道歉來著。
江開好兇,又是大兩屆的學長,圍觀的同學都露出一點恐懼的神情,只有她不害怕,確定他不會跟她當陌生人,她心里空了幾天的地方被慢慢填滿,難以言喻的安心。
她拉拉他的衣袖,替男同學說話:“他不是故意的。”
他扭頭兇她:“你還幫他說話,早知道就不管你了。”
老師介入,很快解決了紛爭,她和江開便有點尷尬又有點別扭地和好了,從此以后,即便吵得再兇,他們都沒有再說過類似絕交的狠話。
這就是那時候盛悉風對江開的感覺,討厭他,煩他,不喜歡他欺負自己,但也不希望他不理自己,更不喜歡他欺負別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