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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悉風半路被掛電話,難得沒生氣,心情早已多云轉晴,直到沈常沛的電話又打進來,她斂了笑意,心頭重新籠上郁悶,不知道這通電話母親會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還是興師問罪。
她是個很怕起正面沖突的人,因為那討厭的淚失禁體質每次都會讓她敗北。
再多的思想準備都沒用,該哭她還得哭。
好在沈常沛語氣很溫和,沒打算多計較:“一直占線,在和誰打電話?”
盛悉風也是懂得見好就收的,老老實實說:“江開。”
她聲音沒有哭腔,沈常沛就猜到小夫妻倆的通話內容肯定不是吵架,也就沒再多問,轉而說起正事:“你舅舅之前不是說有個朋友在搞度假山莊嗎,現在弄得差不多啦,還沒對外營業,咱們過去玩兩天,怎么樣?”
“嗯,好呀。什么時候?”
沈常沛:“就這個周末吧,國慶這趟在家不是待不了幾天嗎,趁他還沒走我們抓緊去。”
*
次日是周五,下午時分,盛悉風帶上金毛,獨自前往梅嶺度假山莊。
冬天的山野格外寂寥,大片光禿禿的枝軻被風吹得搖晃,間或也有常青樹依然郁郁蔥蔥,零星點綴其中。
山道入口幾十米處攔了障礙物,兩個年輕人手里各拿了一面紅色的小旗子,大老遠看到她就舉旗示意。
盛悉風慢慢把車駛近,降下車窗。
“不好意思咯,美女。”說話的男人流里流氣,手肘搭上她車頂,“你要上山嗎?”
陰影覆蓋下來,盛悉風對這種態度感到不適,但出于安全考慮,她只冷淡頷首。
“上面有人在玩賽車,這條路暫時封了。”男人抬手往反方向指,“上山得繞另一邊上去。”
盛悉風的腦子里下意識閃過江開的臉,這些年來,只要是賽車相關,都會讓她聯想到他。
稍加留意,山風嗚咽間,車輛引擎的嘶吼和輪胎曳地的尖銳摩擦清晰可聞,足矣想見戰況之激烈。
她舉目眺望片刻,叢林掩映間兩道白色追逐而過,速度極快,化作殘影。
見她饒有興致,男人邀請她:“或者你想觀戰嗎,我可以領你去看。”
盛悉風收回視線:“不用了。”
“錯過會后悔哦。”男人加大籌碼,“你知道今天上面誰在嗎?”
誰在上面都不頂用,班門弄斧。盛悉風意興闌珊地扯扯嘴角,反問:“那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
男人被她這看似沒頭沒腦的一句問住,半晌沒反應過來。
盛悉風沒打算公布答案,跟個陌生人炫耀什么,再說了,江開知道她在外面拿他裝b嗎?
她熟練掛倒擋,轟油門,男人手還撐在她車頂,防不勝防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車間道路狹窄,不好調頭,那男人被下了面子,試圖挽尊:“需要我幫你嗎?”
她不答,兀自升起車窗,來回挪了兩次,車身方向變成橫在路間,她掛d檔,打死方向盤前行,前方山石嶙峋,與車身之間的距離十分有限。
在沒有旁人幫忙看路的情況下,一般駕駛員至少再倒一兩次車,才敢把車頭調過去。
兩個男人驚愕的目光中,她就跟在車頭長了眼睛似的,對距離的把控已然爐火純青,都不曾猶疑就直接踩下了油門,紫色跑車順滑無比地扭轉方向,往另一條山道飛馳而去。
最近的時候,車頭距離山體僅差幾公分。
引擎轟鳴,尾氣帶著囂張,宣告老子天下最狂。
“我操……”搭訕的男人好半天才喃喃。
這么會功夫,車已經消失在拐角處,另一個男人也上前幾步,半是好笑半是欽佩:“這女司機真他媽叼啊!”
“幫我調頭,也不打聽打聽我師父是誰。”后視鏡不見了那煩人的身影,盛悉風輕嗤一聲,緩了車速。
臉也打了,b也裝了。
謹記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沿著窄窄的盤山公路蜿蜒上行,越往上開,窗外的景色就越蕭條,山頂覆著一層積雪,與灰色的天幕界限模糊,幾乎融為一體。
開到半山腰的時候,盛悉風接到趙夢真的電話,趙夢真暴怒的聲音在密閉車廂空間內轟然炸開,嚇得后座打盹的金毛一個激靈。
“媽的侯雪怡這個腦殘,老子撕了她的嘴!”
盛悉風調小車載音響的音量,問:“怎么了?”
“學校里傳你被已婚男人包養了!”趙夢真罵罵咧咧,“我就說吧,她上次跟你說那些就是不安好心,就你傻乎乎,這下見識到人間真實了吧?”
盛悉風被保護慣了,第一次見識這個程度的人間險惡,侯雪怡加她微信那次,她吃不準其是好心提醒、還是想借著江開和他老婆的恩愛細節刺激她,反正她懶得費心琢磨人家的真實用意,更不想與其深交,干脆沒有回復。
即便知道侯雪怡誤會了,她也沒道出真相。
連室友都沒告訴的事,怎么可能隨便告訴閑雜人等。
沒想到這人蠢就算了,還壞。
“你在哪呢?”趙夢真的刀已然收不住了,“快點回來收拾綠茶婊。”
“我跟我外婆他們在度假山莊呢。”
趙夢真:“跟你老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