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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打笑臉人,趙夢真禮貌作答:“嗯,我們是室友。”
江開的表情瞬間充滿同情:“她公主病這么嚴重,當她室友很累吧?”
我他媽……電梯適時到達,趙夢真馬不停蹄跑路,只匆匆給盛悉風正名:“不會,悉風性格很好,我們都很喜歡她!”
江開沒有直接說不信,只是又看了盛悉風一眼,那意思很明顯。
許是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有公主病似的,她罕見地沒有發作。
就是臉色臭到猙獰。
電梯門重新緊閉,關住夫妻倆時隔半年的第一次獨處。
少了趙夢真,寬敞的梯廂空間反而擁擠起來,空氣被出風口送來的暖風烘得滯悶稀薄。
無話地下到車庫,大g已經平穩停在地面,慘遭它碾壓的世爵則不見蹤影,連片碎玻璃都沒留下。
盛悉風懶得攬開車的差事,把車鑰匙往地上一擲,頭也不回地上了后座。
江開也不生氣,若無其事撿起鑰匙,上車了他沒著急出發,招呼盛悉風:“你坐副駕。”
后面沒反應。
“快點。”他偏過頭催促,前方有車啟動,紅色尾燈把他半邊臉映得粲然,“我又不是你司機。”
盛悉風紋絲不動,半晌不咸不淡地來了句:“不好意思啊,我有公主病。”
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江開輕聲哼笑,勉強接受了她不坐副駕的正當理由。
外頭華燈初上,霓虹和路燈次第亮起,點燃濕紅流碧的街景。
轉向燈跳躍,越野車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靈巧角度匯入密集的車流之中,高峰期車流行進速度緩慢,體積龐大的大g卻開出了smart的效果,在各種狹窄的縫隙間來去自如。
好幾次眼見要釀成碰撞事故,最后卻都有驚無險地交錯開,車身幾乎貼著障礙物而過,屢屢挑戰肉眼可見的距離極限。
神奇的是,居然沒讓乘客感覺一驚一乍,相反,順滑得渾然天成,不看窗外的話,根本沒法想象車輛驚險穿梭的軌跡。
盛悉風對他的駕駛風格見怪不怪,扣好安全帶就閉上雙目養神。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江開開車的方式很不尋常——他用左腳踩的剎車。
在日常駕駛中,剎車和油門都由右腳控制,左腳在手動擋車輛中用來踩離合器,在自動擋車輛中則處于空閑狀態,最多起到一定的支撐作用。
分腳控制剎車和油門是大忌,特別在緊急情況下,容易分不清踏板釀成大禍,駕校學車的時候,這個開法一定會被教練揪著耳朵大罵。
有一種人除外,職業賽車手是分腳控制剎車和油門的,為了省去切換踏板的時間。
頂級賽場上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車手需要精確并榨干每一個細節,即便是彎道那千分之一秒的圈速也至關重要。
比起賽場上的縱速馳騁,城市道路的駕駛不過是加了慢速特效的小兒科。
從幼童時代開始,江開就表現出對駕駛的狂熱和天賦,6歲開始跑卡丁車,12歲開始參加各種低級別方程式比賽嶄露頭角,家里只當給孩子培養個興趣愛好,也由著他。
誰知這些小打小鬧根本滿足不了他。
江家三代只他一顆獨苗,所有的期盼都在他身上,更何況賽車場上危險重重,不出所料,他的夢想遭到堪稱恐怖的反對,鬧得最兇的時候,江父甚至動用了數十個保鏢把他死死看在家里。
可最終他還是如愿成為一名職業賽車手,爭取的過程只能用兩敗俱傷來形容,之慘烈程度,江母如今提起來都忍不住落淚。
江開深受“混不出名堂就滾回家繼承家業”的壓力鞭策,大部分時間都圍繞著訓練和比賽打轉,是真的刻苦,也是真的順利到老天喂飯吃。
這幾年他在各大賽事殺出重圍,積分攢得飛快,以兇猛張揚的個人風格名動賽場,又是少有的亞洲面孔,論起在亞洲及國內賽圈的關注度,說風頭無兩絕不為過。
從他正式涉足專業賽場,到拿下超級駕照的時間短到不可思議。
這張由國際汽聯發放的特殊駕照極其稀缺珍貴,意味著他有資格踏上所有賽車手夢寐以求的終極殿堂——與奧運會、世界杯并稱為世界三大體育盛事的世界一級方程式錦標賽,即廣為人知的f1。
所以盛悉風一直都想不通,自我規劃如此明晰堅定,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插手自己人生的江開,為什么愿意在不愛她的前提下娶她。
*
歲暮天寒,迎新的燈籠被獵獵的朔風吹得直打轉,來往行人熙熙攘攘,呼吸間,熱氣像白霰裊裊飄散在夜空里。
車內光影交替,靜默無言。
倆人在一個路口等了三趟紅綠燈,眼見終于能解脫,可前車過分謹慎,綠燈還有三秒倒數就一腳剎車停了下來。
信號燈又跳成紅色,江開摁了兩聲喇叭表達不滿,卻也于事無補,只能開始新一輪的等待。
百無聊賴,他干脆找盛悉風聊天:“我到底怎么你了?”
他們之間小打小鬧都是家常便飯,但今天這種轟油門軋車的程度還是頭一遭。
不管是他占她車位有錯在先,還是夫妻共同財產隨她處置,當然都不可能是盛悉風把車轟到他頭頂的真實原因。
事情得從一個月前說起,那天江開接到一通陌生來電,對面是道年輕女聲:“你好,你老婆被埋在地下了……”
當時美國是半夜,他從睡夢中被吵醒,以為是詐騙電話,懟了句“你老公才被埋在地下了”就撂下電話,事后也沒給盛悉風打電話確認平安。
但那天盛悉風真的被埋在地下,她遭遇路面塌方,受困兩個多小時,期間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命上去。
其實她也沒什么遺言可交代江開的,他們之間沒有衷情要傾訴,而且她家中有兩個哥哥,也犯不著托付他照顧父母。
但她還是讓一起被埋下去的女生幫忙撥通了他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