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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這個,徐云更是懊惱不已:“23年前,我和爸爸帶你到t市去辦事,出火車站時,還只有兩三歲的你對新環境好奇不已,總是四處打量。你本來和我們一起好好的走著,結果我和爸爸到行李帶上拿行李時的那一眨眼工夫,你就不見了……我的青禾呀,這些年你過得辛苦嗎……?”
本來林希還一直強撐著自己的情緒,一聽到徐云問她過得是否辛苦時,眼睛倏地就紅了,眼淚也在眼眶里打著轉,看著就要落下來。
沒有歷經苦難的人,無法理解這樣的心情。十年來,林希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只有她最明白。那些悲傷的過往,她曾以為自己不會再想起來,可是,這位自稱是她親生母親的人再提起,她的心卻覺得痛得無法呼吸。
那是她的親生母親啊!原本應該給自己平靜安穩生活的人,卻在自己終于熬過那段艱苦日子之后才來問她辛不辛苦,這……是命運的玩笑么?
林希清了清嗓子,故作冷靜地說道:“阿姨,您會不會認錯人了呢?”
徐云的臉上立即顯露出堅定的表情,她擦了一把眼淚說道:“青禾……你記得我到t市去見你時就很激動嗎?那時候,我就覺得你像我的女兒……后來你邀請我到你家里來談陸城和李鸝的事情,我就撿了幾根你掉在衛生間的頭發……”
林希明白了。
那一次她得知父母的死與陸副廳長有關聯卻無可奈何時,曾求助于徐云。也就是那一次,徐云在她家的衛生間里收集了幾根她的頭發去做了dna比對。定是結果確鑿,她今天才會上門來認親。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最后林希又開口說道:“您回去吧。我的頭腦里太混亂了,我要休息了。”
徐云站起來,溫情注視著自己的女兒。她知道一時半會兒化解不了林希心里的寒冰,便順著林希的話說道:“你好好休息,爸爸媽媽……下次再來看你。”說完才慢慢地走出了門去。
徐云剛剛從大樓的電梯里走出來,就遇見了正站著等電梯的趙擬。兩人曾在年前的高層聚會上見過一面,可是徐云卻并不記得趙擬這么個人物。但天生記憶力超群的檢察官趙擬一眼就認出了徐云,她朝這個正抹著眼淚可是臉上卻泛著得意光芒的女人看了好幾眼,才踏入了電梯內。
徐云走后,林希重重地跌坐在沙發里,意識混沌地想著一些什么。許牧原從房間走出來,看到林希這副模樣,輕輕蹙下眉。
許牧原走到林希身邊坐著,伸出長臂來輕輕將她環抱住,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林希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氣的洋娃娃,軟粘粘地靠著,柔弱如無骨。
她不想說話,許牧原也就安靜地陪著她。偶爾見到她晶瑩的淚珠滴下來,他便伸了手為她拭去,并順便輕撫她的臉頰以示安慰。
那天晚上,林希就這么坐了大半夜。她不斷想起自己的曾經,想到從前養父母在世時的種種歡樂,也想到他們離去后自己無數個失眠的暗夜。而許牧原也就這樣陪了她大半夜。
兩個依偎著,偶爾說幾句話,大多時候都是一起看著落地窗外繁星點點的夜空。月光清冷,夜色無邊。
第二天早上林希起床的時候,眼睛毫無意外的成了國寶眼。她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然后撲了好些粉才稍微掩蓋住臉上的疲憊。
她拿了簡單的行李就直接去了機場,今天是snk世錦賽裁判報道的日子。
是個大晴天。a市的繁華與熱鬧又與陽光一同升起來。春天的太陽溫暖地灑在高樓與大樹上,透過一層層的折射物披灑到人們的身上,仿佛讓人的心都能隨著這陽光柔和起來。
從a市到上海的直航并不需要太長時間。林希下了飛機便跟著人群往外走。她對這座城市并不陌生,以前執裁時也來過幾次,那時她就覺得這座城市里,充滿著紙醉金迷的味道。
林希暫時不去想徐云說的那些話,也不去思考是否要接受這所謂的親生父母。當下最重要的,便是能認真完成裁判的工作,以得到那一筆數目還算不錯的酬勞。
到達比賽場館的時候,組委會的張姐正在指揮著布置現場,包括球臺的檢查,以及贊助商們的廣告布置。一見到林希背著包進來,她的眼睛立即就亮了起來。
“林希,你到啦?怎么不通知我,我派人去接你。”對于林希,張姐總是非常喜愛且肯定的。
“不用麻煩啦,我去領流程表,你先忙。順便說一句,張姐,你看起比上次更瘦一些了!”林希俏皮的恭維著。
張姐顯然很受用,一張臉明艷得如同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她一揮手:“去吧去吧,晚上一起吃飯。”
晚上到底沒有和張姐一起吃飯,因為程強搭乘了下午的航班到達了上海。程強原來還打算叫上他在上海的那一幫哥們兒來接機并一起腐敗腐敗,但想了想目前的局勢,覺得多有不便于是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