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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后,邵禮初背靠在沙發上,再次陷入了沉思。他的內心很焦慮,也很掙扎。
多少年了,他終于走到了今天這一步,終于站到了這么高的位置。人人皆說:邵部長為了人民福祉,都沒有自己的后代。世人皆歌頌之,他也從來心安理得地接受著。
可是如今,他唯一的女兒還活著,他作為一個父親的心態又壓制上來,在他的心里沖他號叫著:邵禮初,那是你的女兒啊!你這一生,唯一的孩子啊!
只是,若是真去認了這個孩子,他要面臨什么樣的后果?他不敢想,卻不能不想。
徐云知道他的掙扎,卻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掉著眼淚。過了好久,邵禮初終于定了定神,輕聲安撫著妻子:“我們一定要去找她,我們的女兒……”
徐云終于嚎啕大哭。
事實證明,邵禮初的助手辦事效率極高。第二天一早,他就將林希家的地址發到了邵禮初的手機上。
邵徐夫妻二人已作了決定,無論面臨什么風雨,他們都要去尋回這遺落在世間的珍寶。
兩人正尋思著出門,卻忽然接到了秘書室的電話。上級領導要求他們在新年前的這幾天,去慰問離退休的老同志。
于是二人只得服從命令,配合著上級的要求。
這一耽誤,便到了臘月三十除夕那天。兩人終于閑下來,吃過早飯就安排了司機開車直奔t市郊區。
這一年的冬天特別冷。大雪也比往年下得厚一些。林希每天裹著厚厚的圍巾戴著厚厚的帽子,坐車到市區去打斯諾克。
她一個人獨自守著空蕩蕩的屋子著實冷清,又沒有什么親人可以相互拜訪,幸而還有斯諾克這項運動,解了她的寂寞。
而這一天,有一個人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沖動,第二次乘坐了動車前往t市去見他魂牽夢縈的那個人,——即使只是遠遠地看看她,也好。
許牧原去過林希父母的墓園,也大致知道她的家在哪兒。這一天,醫院放了他假,而父母自然是要參加慰問民眾的新聞發布會,妹妹清原也留在了部隊。他拒絕了趙擬的邀約,只身前往他的心所在地。
許牧原坐在火車上走了神。他想到幾個月前,他陪著她一起回老家辦證件。那一次,他們兩個人還被當作壞人被乘務員扣了起來。后來,他還在林希父母的墓前保證過會好好愛林希。
可是如今呢,他卻無法開口對她說一聲:我真的想你。
火車很快到站。許牧原穿著一件黑色的厚絨大衣,配上了一條厚棉圍巾。他的頭發長長了一些,看起來倒是俊俏了不少。他的臉還是那么完美,皮膚白皙,濃眉如墨,鼻峰挺撥,薄唇如畫。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多了些許暗沉。
許牧原先去了林希父母的墓園。
正是大年三十,墓園里“送走”親人的人特別多。許牧原慢慢地走過去,確認林希父母的墓碑處沒有人才走上前去。
地上已經擺放了嬌艷的花朵,顯然是林希來過了。許牧原望著那墓碑上的名字,喃喃自語道:“叔叔阿姨,我是許牧原,我們……之前見過了。很抱歉這段時間和林希的處境,但是,請你們相信我,我是真的愛她。”
這么一俊朗帥氣的人獨自站在墓碑前低聲說著話,引得周圍掃墓的人頻頻投來驚羨的目光。更有小姑娘們忘記了正事兒,朝著許牧原的臉看呆了。
許牧原沒有理會周圍的那些注視,只是安靜地說了一會兒話,就離開了墓園。
墓園離林希的老房子不算太遠,許牧原也就沒有坐車,一步一步慢慢走著。天空不時飄著雪花,浸白了他的發和眉。
那一刻,向來嚴謹的許牧原竟然想到一句非常文藝的話。那是多年前,妹妹清原挽著他的手臂,調皮地說道:下雪天不閃(傘),我們是不是就能一起走到白頭?
林希,我們能不能一起走到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