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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象中的掀桌局面,俗話說,不是在沉默中爆發(fā)就是在沉默中滅亡,而爆發(fā)到極致就是平靜。
在經(jīng)歷了幾次三番的“岳父”暴擊之后,汝南王反而恢復(fù)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大慶朝屹立在權(quán)力巔峰的兩個男人相對而坐,一時間都沒有人說話,包廂內(nèi)的氛圍直接降至冰點。
打破這個僵持狀態(tài)的就是蕭頤的一杯熱茶。
在汝南王的死亡注視下,蕭頤親自倒了一杯茶,遞過去:“請。”
汝南王只是盯著他,好歹也是縱橫疆場這么多年的老將,又是身居高位,也就平時在姜妧面前收斂氣勢仿佛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父親,畢竟是一瞪眼連親兒子都害怕地打哆嗦的鐵血人物,雖然沒動彈,但眼刀子颼颼的直冒殺氣,要是換作一般人,早就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冒冷汗了。
蕭頤神情不變,嘴角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容,就保持著奉茶的姿勢,大有你要是不接,我就一直舉著的架勢。
汝南王打量了他半響,冷哼了一聲,接了。
顧忌到面前這人好歹也是一皇帝,汝南王還是給面子的喝了一口,然后,伸手從懷里摸出一個熟悉的小物件,放在了桌子上,推了過去:“陛下放心,當(dāng)初臣既然已經(jīng)說了,就不會反悔,這東西您盡管收下。”
蕭頤瞥了一眼桌上放著的虎符,沒接,面無改色的又推了回去,對上汝南王壓抑著怒氣的眼睛,蕭頤沉默了片刻,倏地一笑:“可蕭某反悔了。”
汝南王:“!!!”
這年頭出爾反爾不講誠信都能這么光明正大了嗎?
汝南王這暴脾氣一下子就起來了:“這虎符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拿著!”
“不要,物歸原主。”
“歸個屁,給我揣好了!”
“不...”
“......”
就在兩人再次為虎符的歸屬權(quán)爭執(zhí)不下的時候,緊閉的房門再次被人叩響,然后就聽外面?zhèn)鱽黻憚钚⌒囊硪碛謳еc焦急的聲音:“陛下,王爺,別吵了,娘娘出事了。”
第111章 戎狄  小小意外(二更)
姜妧覺得, 她可能天生和“出宮”這兩個字八字不合。
一出宮,要不就是遭遇各種刺殺,要不就是偶遇傻逼調(diào)戲, 這不,正好好逛著街呢, 就一傻大姐撞上來了嚷嚷著要將她就地正法。
寬敞的朱雀大街人聲鼎沸,是一貫盛京城會有的繁華景象, 但現(xiàn)在卻出了一點點小亂子。
為了這次的萬壽節(jié), 不僅僅是各地藩王要進(jìn)京朝賀, 秉持著促進(jìn)國家之間友好交流和諧共處的原則, 同時來的還有不少外邦使臣,雖然一般使臣來了都更樂意待在驛館修整,但也有那么一些使臣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大慶的風(fēng)土人情, 而了解大慶本土文化的最好辦法就是上街閑逛。
很不幸的, 姜妧來的時候正好就碰到外邦使臣仗勢欺人的一幕。
秉持著有熱鬧就要看的原則,姜妧見一堆人圍著吵吵嚷嚷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立馬就來了興趣,拉著一臉無奈的姜玦一頭扎進(jìn)了人堆,然后,就看見一群卷頭發(fā)綠眼睛長得五大三粗胡子拉碴一看就不是大慶本土人士的人氣勢洶洶的站著,為首的是一個蒙著面紗的卷發(fā)女子, 從極富特色的服裝來看,顯然也不是大慶人會有的裝束。
跟這一行人氣勢洶洶頤指氣使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對面孤零零站著的衣衫襤褸滿臉污垢的少年, 少年一臉兇狠,手中還揮舞著一根不知道打哪兒弄來的木棍,試圖讓人別靠近他。
沒想到居然看到這樣的場景, 姜妧有些詫異:“這是出什么事了?”
見問話的是個美貌小姑娘,旁邊的路人也很熱心的回答:“好像是這個乞兒不小心撞到了那位戎狄女子,然后那女子硬說乞兒偷了她東西,要將乞兒捆了。”
聽到戎狄兩個字,姜妧和姜玦兩兄妹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
如果說誰和大慶是死敵,那非戎狄莫數(shù)。
畢竟他們親爹汝南王就是專門和戎狄干仗的,戎狄和大慶算是鄰居,是個游牧民族,號稱馬背上打天下,但同時因為生存環(huán)境相對土地富庶的大慶而言要相對惡劣,所以戎狄一直對大慶都十分覬覦,就仿佛一只打不死的小強(qiáng),動不動就要來大慶邊境騷擾一番。
像是看出了姜妧的疑惑,姜玦悄悄跟她咬耳朵提醒:“戎狄此次派使臣來京是來議和的。”
姜玦對戎狄也十分厭惡,這種厭惡是深入骨髓的,大概是七八年前,大慶曾經(jīng)和戎狄有過劇烈的沖突,那是一場惡戰(zhàn),因為當(dāng)時大慶主將貪生怕死,在面臨戎狄來勢洶洶大的進(jìn)攻時居然棄城而逃,導(dǎo)致一座城池落入戎狄手里,而戎狄主將二王子為了振奮士氣,居然下令屠城來慶賀勝利,這對大慶人民來說是抹不去的傷痛記憶。
雖說后來二王子被當(dāng)時還是秦王的當(dāng)今陛下給宰了,戎狄軍隊也被打得屁滾尿流滾回了老家,順便還讓出了一部分土地,但這個仇怨是抹不去的。
不同于姜妧在宮里只管吃喝玩樂,真正上過戰(zhàn)場見過戰(zhàn)爭血淋淋場面的姜玦,對這些有著更加深刻認(rèn)知。
因為有蕭頤和汝南王的鎮(zhèn)壓,戎狄這兩年還算安靜,但這就是頭狼,指望狼能像狗一樣乖順是不可能的,一旦你松懈下來,他們就可能撲上來咬你一口。
姜玦看向這群人的目光有些冷。
就在兄妹倆說悄悄話的時候,人群中突然爆發(fā)出一聲尖利的叫喊,只聽那個蒙著面紗的女子伸手指著那個乞兒,惡狠狠的掃了他一眼,然后就側(cè)頭嘰里呱啦不知道跟旁邊的護(hù)衛(wèi)說了些什么,就見那五大三粗魁梧壯碩的護(hù)衛(wèi)上前要來抓那乞兒。
姜妧擰眉:“什么鳥語?”
姜玦臉色已經(jīng)沉了下來,但還是幫著翻譯:“說要將那乞兒抓起來亂棍打死。”
打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當(dāng)著她的面要殺人?
這還了得?
乞兒手上雖然有打狗棍,但就他那單薄的身子顯然不是彪形大漢的對手,眼看大漢的手已經(jīng)要拎住乞兒的衣襟,跟老鷹捉小雞似的提起來,旁邊圍觀的百姓雖然也面露憤色,但顯然還是不敢跟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外邦使臣對上。
就在大家為乞兒懸心的時候,只聽一聲嬌喝:“都給我住手!”
瞅見大家齊刷刷行注目禮,姜妧心中還升起了那么一絲詭異的自豪感,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就特有干勁。
搞事啊!
終于可以搞事了!
姜妧輕咳了一聲,在眾人的注目禮下,帶著渾身的王霸之氣緩緩從眾人讓出的一條康莊大道走向了被人拎起來的乞兒面前,素手抬起,直接指向了那個同樣被這種場景給震住的大漢,言簡意賅就兩個字:“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