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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蕭頤開小金庫的條件,是不是說讓她用十本賬冊去換來著?
有說親手兩個字嗎?
沒有叭…
*
蕭頤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又來了鐘粹宮,方才李德全問他要不要擺膳,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居然說去鐘粹宮。
然后,他就到這兒了。
蕭頤記憶力不錯,雖然是白天,但同樣的路線他昨晚也走過,只不過昨晚身旁還有一個人,就是沿著這條路,他牽著姜妧一路進了寢殿,然后…他衣裳就被扒了。
哪怕已經(jīng)過去了一晚,想到昨夜的狼狽,蕭頤還是忍不住青筋猛跳。
他昨晚沖了三次冷水澡,幾乎是一宿沒睡,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睡不著,只要一閉眼,腦子里就全是姜妧的一顰一笑…直到臨近天亮,他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然后就做了一個夢…
想到夢里的場景,蕭頤臉色隱隱有些發(fā)青。
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做這種夢,而夢里的人,不出所料,還是姜妧。
唯一不同的是,夢里那人,云鬢散亂,珠釵橫斜,嗚咽輕顫,就像一朵雨打嬌花…
蕭頤閉了閉眼,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趕緊收斂住心神,但饒是如此,一抹夕陽紅還是悄悄爬上了他俊朗的面頰,然后開始向耳后蔓延,顏色暈染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成功收獲鹵耳一對。
李德全本來是跟在蕭頤身后的,但眼見他原本矯健的步伐開始越走越慢,到最后干脆停了,開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就…特別詭異。
已經(jīng)是正午,太陽還挺大,因為不知道皇帝到底抽什么風(fēng),跪地迎接的宮人們都小心翼翼屏住了呼吸。
還是李德全了解蕭頤,一看這狀態(tài)就知道陛下又開始走神了。
正常,從起床到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少說也出現(xiàn)了有五六七八次了,早上吃飯時還差點把筷子插鼻子里呢。
要是換作以前,打死李德全都想不到他們家英明神武的陛下居然會有這么純情的時候…對,就是純情。
想到那皺巴巴被揉成一團扔在一邊的床單,李德全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你以為扔在一邊他就看不見嗎?他特別想扯著陛下的耳朵吶喊:想睡就去睡啊,憋久了那玩意兒就沒用了。
李德全想,但李德全沒這個膽子。
于是李德全低眉順眼的悄悄的走到蕭頤旁邊,捏著嗓子輕咳了一聲:“陛下,外頭太陽大,要不先進去?”
蕭頤回神,沒想到自己居然堂而皇之在這種時候走神,蕭頤薄唇微抿,掃了一眼老老實實跪地迎接的宮人們,果不其然就看見了一張張疑惑中帶著一絲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臉,雖然是在走神,蕭頤顯然不會承認(rèn),只見他一手負(fù)在身后,目光看向院中某處,緩緩開口:“這槐樹…”
鐘粹宮綠化做的不錯,但最奪目的還是那棵據(jù)說有百年歷史的老槐樹,正好是夏日,槐樹葉子都長起來了特別的郁郁蔥蔥,遠(yuǎn)看就像是一個綠色的大蘑菇,要不是只有一棵,姜妧還打算在這兒吊一個秋千架子,沒事兒就一邊蕩秋千一邊吃小零嘴,就特別的愜意。
槐樹?
槐樹怎么了?
李德全跟著看過去,越看越覺得這棵樹好像有點眼熟,似乎是之前公主爬過的那棵,難不成陛下想為公主出氣將這棵樹給砍了?
只見蕭頤冷冽的眉峰擰了起來:“李德全。”
“奴才在。”
李德全趕緊應(yīng)聲。
“吩咐花草司下午派人來將貴妃宮里的槐樹枝丫修剪一下,橫七豎八的看著礙眼,”蕭頤仿佛化身園藝大師,開始對鐘粹宮院子里的花草樹木挑挑揀揀并帶著批評指責(zé):“還有這些院子里的雜草,一并除了,都是怎么伺候的?這點小事都看不見?”
包括李嬤嬤在內(nèi)的鐘粹宮一眾宮人都被皇帝這神來一筆弄的一臉懵逼,就連聽見動靜早早就在殿門口行禮的四人組也震驚了。
陛下已經(jīng)關(guān)心貴妃關(guān)心到連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要親自過問了嗎?
這其中,只有李德全是清醒的,李德全非常沉穩(wěn)的應(yīng)了一聲:“奴才這就讓人去辦。”心中則想,陛下啊陛下,就算您此時再嚴(yán)肅,您那對通紅的耳朵還是出賣了您…
*
蕭頤就鐘粹宮的綠化問題做了一番訓(xùn)話之后,就打算繼續(xù)剛才的路線進殿。
蕭頤目光淡淡從迎出來的四人組身上劃過,心中了然,看來昨天那些賬本就是出自這幾個人之手了。
只見殿里整整齊齊擺了三張桌子,桌上堆著老高一摞賬本,一看就是在辦公還沒來得及收拾。
她倒是大方,手里的權(quán)說分就給分。
“貴妃呢?”蕭頤環(huán)顧一圈,也沒看見熟悉的人,不禁皺起了眉。
徐昭儀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壓根就不敢抬頭去看,只能結(jié)結(jié)巴巴回答:“在,在內(nèi)殿,太醫(yī)在給娘娘請平安脈。”
話落,徐昭儀只覺得周圍溫度“嗖”地一下就降下來了,就特別冷,冷的她渾身早起雞皮疙瘩的那種。
徐昭儀想去搓搓胳膊,但大庭廣眾之下她不敢。
她居然膽小如此,真是一件悲哀的事。
太醫(yī)?
蕭頤準(zhǔn)確的捕捉到兩個關(guān)鍵字眼,幾乎是瞬間就想起了那個年輕的,姓裴的太醫(yī)。
能讓一個日理萬機忙的腳不沾地的皇帝,成功給記住姓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裴子瑾這個太醫(yī)當(dāng)?shù)倪€是很成功的。
蕭頤記性很好,不光是想起了那個裴太醫(yī),還想起了那句響亮的“我的人——”
莫名的,蕭頤只感覺心中一股火突然就又冒起來了,蕭頤眸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薄唇緊抿,直接越過眾人,大步就朝內(nèi)殿而去。
跟在身后的李德全落后了一步,瞅著皇帝仿佛攜裹著滔天怒氣的背影,心中嘀咕,這架勢,怎么這么像是去捉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