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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沐深吸一口氣,大步向著古樹的方向走去。
古樹依然是那副參天又懶洋洋的模樣,對于一個渺小的人類逐漸走向自己根系處,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時沐把小鸚鵡從高莎那里接過來,揣著瑟瑟發抖的它走到古樹粗壯的樹干旁,輕輕地伸手摸向那滄桑的樹皮紋路。
“……嘰!”
小鸚鵡似乎向阻止她,又一時急得不知道說些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母語。
時沐的手觸在古樹的身上,沒有激起什么動靜。
她想了半天該如何稱呼,最后道:“……您能幫幫我們嗎?”
意料之中,沒有反應。
時沐不甘心地反復呼叫了它幾聲。
“沒有用的,時隊。”高莎在一旁輕聲勸道,“我們不是同一物種,立場都完全不同。”
她的表情中含著一絲悵然,用另一種時沐能聽懂的,但是非榮國話的通用語言道:“我們越來越注重保護動植物,其實是因為我們人類之前幾百年發展得過于快了,引起了原本不應該發生的災難,導致了很多本不應該的滅絕。”
“除了一些必然的自然原因外,人為因素占了近百年生物滅絕原因的絕大多數。我們努力挽回這一切,是擔心生態崩潰,也是贖罪。”
“我很早之前就想過,如果一些珍惜保護生物擁有了智慧,可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向擠壓了它們棲息地,導致了種群大范圍滅絕的人類復仇吧。”
土生土長的榮國古樹自然是聽不懂這一串嘰里咕嚕的話,依然沒有什么反應。
時沐聽完高莎的話,靜了一會兒,然后從身側的腰包中取出了一支晶核精粹液。
她沿著樹根把這支精粹液細細灌溉了進去。
立在時沐肩頭的小鸚鵡忽然渾身一僵。
它歪了歪頭,結結巴巴地開口:“它……它說……還想要。”
時沐把腰包扯開,展示了一下里面羅列的晶瑩剔透的藥劑瓶。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您的覆蓋范圍廣,肯定能感知到領域內一些變異蜘蛛所處的位置。您幫我們找出它們,我把這些都給您。”
古樹靜靜的,小鸚鵡也并沒有開口翻譯什么。
忽然一陣狂風吹過,古樹的樹冠上猛地彈射出無數的葉片,片片都像是要直取人性命的利刃,伴隨著風的呼嘯聲,席卷到整個庭院內,甚至蔓延向古寺外。
高莎以為古樹向他們發起了進攻,迅速地捂住臉蹲下身,把自己的要害部位包裹起來,爭取不給時沐添麻煩,等她做出反擊,有時間后再來救自己。
但她還是忍不住下意識短促地尖叫了一聲。
胡椒和路禹的聲音也從古寺內的不同方向響起:“發生了什么?”
時沐掏出一張高級火系卷軸,幾乎下一秒就要丟到古樹身上了,卻發現狂風和利葉都并不是沖著他們來的。
無數片樹葉漫無章法地亂射向各個位置,有的極其遠,幾乎遠到了長長的臺階之下,有的則極近,就插在時沐身前不遠的一小塊土壤內。
狂風拉扯著狗狗藤的藤條,把環在白豹手掌處的那小團火焰給徹底吹熄了,然后便歸于無形。
但是蜘蛛絲沒有再彈出來。
逆著風勢急急趕過來的路禹和胡椒都愣在了原地,望著白豹不斷滴著血珠,卻沒再有其他異樣的右手。
狗狗藤十分堅挺地撐住了那陣狂風,整個編織成的身體又松散了一些,幾乎不成狗樣了。
時沐含著淚跑過去抱住它的頭:“乖狗狗,乖狗狗,把他放下來吧,去找胡椒要些吃的,養養身子。”
她敢說把所有的精粹液都拿來和古樹做交易,底氣其實就是,胡椒那里也有一些備用的,不會餓了狗狗藤。
白豹被緩緩放到了地面上。
他先是靜靜地平躺了幾秒鐘,整個人仿若一具尸體一般,然后忽然猛烈地向上拱起了身子。
他扭轉過身,大口大口地開始嘔吐,吐出來的全都是粘結的蛛絲團。
吐了一會兒后,他開始嘔血。
鮮紅的血色混著蛛絲,在白豹的身下緩緩蔓延開。
眾人想湊過去,又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情況,不敢貿然接近,臉上的表情都極其的擔憂和心疼,眉頭皺得極緊。
時沐十分焦急地在腦海中呼喚統子哥。
“統子哥!白豹體內的蟲卵失活了嗎?他現在是什么情況?再吐下去他會死的!”
系統早就在狂風撤去的第一時間,主動地掃描了白豹的身體。
[別擔心別擔心,等他吐完這些臟東西,把祛毒藥和恢復藥一塊兒喂給他。]
[死不了的,救過來了!]
白豹的嘔吐沒有持續多久,在嘔出一團顏色近乎發黑的團狀物后,他立刻虛弱地往旁邊撤了撤,手腳并用也要爬離那里。
路禹一個箭步沖上去,把他從血污中搬了出來。
白豹有這么一個代號,一大原因就是因為他皮膚天生白,怎么曬都不黑,此時更是慘白得像一張一碰就碎的白紙。
他的手腳還在控制不住地顫動著,卻擰出了張臭臉。
“老子……這輩子……最討厭……山和……蟲子了……”白豹竭盡全力擠出惡狠狠的語氣,“惡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