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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植分隊的任務是最重的,也是選派過去人數最多的。
雖然之前已經新開墾了不少的耕地,但是現在有非常廣袤的土壤面積可供利用,肯定不能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它們被閑置著。
所以種植分隊分了墾荒和種地兩大批成員,其下又劃分了數支小分隊,選出最機靈能干的人作為小隊長,先從農學家那里接受指導,臨摹出規劃圖,再帶領各自的小分隊前去執行相應的任務。
糧食和蔬果的種植面積大約為九比一左右,大批量種植糧食是為了優先保證大家能吃飽肚子,而種植部分蔬果則是更多考慮到老人孕婦兒童等的營養需求,避免因長期缺少某些元素的攝入而患病。
隊長們再三調整后,除了狩獵隊和工匠隊留了部分成員,給學者們配備了一些助手,其他戰士們幾乎全員出動,浩浩蕩蕩地持著干活的家伙事兒前往納瑙鎮西門,熱火朝天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黛娜和柯姆作為能加速以及增產的中堅力量,也參與到了種植的大軍中,穿梭在耕地之間,不斷地溝通木元素注入土壤中,讓土質在一段時間內變得無比肥沃,比施肥打藥還要奏效。
不少剛剛播種過的耕地中,已經肉眼可見地鉆出了綠芽,速度之快,像是憋著股勁兒要追趕前面播種的戰士一般。
戰士們光著腳踩過的土地上,不多時便溢滿了綠意。
時沐正忙著在一旁干活,忽然看到杜魯斯滿臉笑意地遠遠向著自己走了過來。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從耕地中跳出來迎了過去。
“鎮長,您來找我?”
杜魯斯點點頭,也沒有避著人,直接就解釋道:“是這樣的,多虧了你們的到來,我們納瑙鎮的耕地才能恢復,現在幾乎家家戶戶都有食物了,也能重新種植了,填飽了肚子也能做些其他的事。”
“除了每日去你那里做雇工的人之外,其他人也都多多少少有些能過日子的手藝,最近打算重新撿起來。鎮上自己消化肯定是消化不掉的,所以我們打算派人去通知一下附近的城鎮,告訴他們可以來納瑙行商了。”
時沐微微蹙眉,開始沉思。
杜魯斯補充道:“你也知道,納瑙鎮地處偏僻,但是之前一直都是行商的商隊們必經的落腳之處。我們位于幾座大城市之間,附近還有些特殊產出,作為歇腳和進特殊貨物的中轉站是再合適不過了。”
“之前因為食物不足,鎮上不但沒法提供補給,反而需要跟商隊換取食物,導致越來越多的商隊選擇避開納瑙鎮,改走另外的路線。”
“但是據我所知,那條路線并沒有途徑我們鎮安全,有時趕上天氣不好速度慢了,還不得不在野外過夜,也會有不小的損失。”
“如果他們得知我們這里恢復了生產,可以再次作為中轉站,肯定會很樂意到來的。”
時沐靜靜地看著杜魯斯,她知道鎮長來找她肯定不單是想說這些。
雖然時沐帶了不少人入住鎮西側,但是納瑙鎮居民的主要活動范圍依然在其他的大片范圍內,如果鎮長執意想要恢復行商,完全不必經過時沐的同意。
鎮上的居民嚴格算起來,滿打滿算也有上千人乃至幾千人,杜魯斯不可能為了時沐就放棄改善那些人的生活。
果然,說完了前情提要后,杜魯斯接著道:“我知道你們族內需要非常多的糧食,這么拼命努力我也看在眼里,你們幫了我們很多,我也希望能幫你們做些事。”
“看得出來,你們日常更習慣于用布料而不是獸皮,但你們狩獵到的野獸很多都十分難以獵到,所以相應的獸皮的價值會非常之高,完全可以用來兌換成糧食。”
這個想法和時沐不謀而合,她之前去往霍港城就是想要打通一條用獸皮換糧食的路子,結果碰上了似乎是法師間內斗的情況,只能匆匆地完成了單筆交易,卻也意外地撈到了兩個木系法師。
“長距離行商的隊伍不會攜帶太多可以用來交換的食物,但是可以幫忙傳遞消息出去,獸皮的質量足夠高完全可以吸引到大商隊的青睞,他們可以專門派出一支定期往來貿易的商隊,前來跟你們做交易。”
“你們很忙,不可能有時間自己一個個前去尋找客戶,而商隊們有穩定的信息來源,還能幫忙散布消息,肯定能為你們尋找到合適的合作對象。”
時沐思索了片刻,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而且不管怎么樣,為了納瑙鎮的原住民們著想,行商都是要恢復的,如果能搭著這個情況找到穩定的交易商隊當然是更好,就算是零零散散的交換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多一點食物就可能多拯救一些人。
但是她也有一些猶豫。
“鎮長,您知道我前幾天去了趟霍港城。”
他們借用了鎮上原住民大胡子的云馬,去霍港城這事是瞞不住的。
時沐模糊了一些重要的信息,只說正好碰上有人追殺黛娜和柯姆,他們為了救人反殺了幾名無差別下狠手的武者,擔心會被相關的人而記恨。
得罪法師在異界應該是件很麻煩的事情,所以時沐讓程越前去送還云馬的時候,雖然知道大胡子應該不會離開納瑙鎮,但還是再三叮囑大他短期內不要讓云馬再出現在霍港城附近。
沒想到杜魯斯壓根就沒有把這當回事。
他跟時沐解釋道:“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不過你作為異鄉人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霍港城駐扎了許多的法師,經年累月下來,都各自經營了不少屬于自己的勢力,日子一長難免會有摩擦和爭斗。之前行商們沒少說這樣的故事,大陸上時時都在發生這樣的事情。”
“木系法師一向稀少,能力偏向輔助,自然擁護者會相應少許多,在內斗中率先拉攏他們,或者將他們趕出城市甚至干脆殺掉,都是完全能理解的。但畢竟都是受神明庇護的人,即便是法師也不能做得太過火,否則神明降罪是誰也承擔不了的。”
杜魯斯看向遠處兩名法師的身影,長嘆了口氣:“只要他們前往其他的城市,不再返回霍港城,應該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當然我們暫時也不會前去霍港城通信,那里想必還在混亂當中,觀望著等行商的消息就好。”
時沐倒是壓根沒想到黛娜等人被追殺的原因會如此簡單,前世她的任務路線同現在是完全不一樣的,也沒有深入地同法師牧師等神職接觸過,這塊兒確實屬于她的知識盲區了。
怪不得在霍港城內急慌慌的柯姆到了納瑙鎮反而變得悠閑了。
時沐有空還需要再去找他了解一下細節的地方,確保萬無一失才行,但現在確實是把懸著的心放下來不少。
不過時沐從杜魯斯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語氣上的微妙。
他在講到“神明”兩字時,語氣并不像之前那么虔誠而恭敬了。
興許是感慨霍港城的法師爭斗,甚至于有可能是察覺到了時沐在疑惑什么,鎮長杜魯斯忽然低低地一聲,言語輕得難以聽清。
“我們時常敬仰神明,時常感恩神明,將一切都寄希望于祂的垂愛。”
“我們最艱難困苦的時候,全鎮的居民將所有的時間都用于向神明祈禱,希望祂能拯救祂最虔誠的信徒。”
“可最終拯救我們的是你們,不知來往何處的異鄉人。”
時沐察覺到了他信仰上的動搖,微微蹙眉。
她的信仰是國家,同杜魯斯等人不同,國家不是虛無縹緲而未知的存在,但是她能理解和想象到信仰的崩塌對一個人的打擊是何等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