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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玄確實不喜歡顧朔瞞著自己,但他再三強硬地掰正顧朔這一點習慣,只是為了兩人以后能更好、更長久地在一起。
而當他們真正心意相通的時候,這就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至少此時,蘇玄更擔心的,是顧朔略微有些蒼白的臉色,和額頭微微沁出的汗水。
他從沒有見過顧朔這幅模樣,實在有點心疼。
要吃點藥嗎,還是我給你灌輸點靈力?
他小聲問著,摸了摸顧朔冰涼的手,正打算將靈力輸一點過去,就聽到了一陣嗡嗡的震動聲,來自于客廳
剛才,顧朔直接將手機落在了玄關。
蘇玄一愣,正想下床替顧朔去拿,顧朔卻攔住了他:大概是嚴岳或者晏寧安來的電話。
畢竟這段時間晏寧安和銜墨一直在鉆研時空穿梭咒,一旦有任何自然形成的時空隧道出現,他們都會觀測到。
蘇玄一頓。
隨后他倏地轉過頭,愕然地看向了顧朔。
自然形成的時空隧道?!
自然形成是怎么個形成法?
這隧道又通往哪里?
誰進去了?或者誰出來了?
男人坐在床邊。
而直到這一刻,蘇玄才看清楚顧朔上身白襯衫上沾染的一絲血跡。
顧朔牽著他的手,啞聲道:阿玄,我的記憶,回來了。
第83章
六個小時前。
衣衫襤褸的男人, 名叫高如寒。
被帶上出租車前,他對著這臺大型機器警惕不已,躊躇不前, 直到顧朔態度自然地坐了進去, 他遲疑了幾秒,才小心地跟著進去。
而在這一路上,駕駛座的司機不斷地透過后視鏡瞥著高如寒, 高如寒也警惕地注意著司機,氣氛十分古怪。
看著周圍的景色飛快地倒退,高如寒不由地后背緊貼椅背, 咽了咽口水, 努力讓自己像一個未來人一樣開口:你要帶我去何處?
顧朔看著前方, 平靜地開口:你不是說自己沒有住處嗎?我正要帶你去我的住處。
高如寒瞇起眼來打量顧朔:你還真是好心啊,對一個生人都能如此關懷, 說起來,我姓高,名如寒,不知小兄弟你?
駕駛座的司機聽著這古古怪怪的說話方式, 再看看高如寒那好像從古裝劇戰場中下來一般的裝束, 表情越來越糾結。
而坐在高如寒身邊的顧朔卻始終非常冷靜。
他扯了扯唇角,緩緩道:我叫顧朔。
高如寒的眼神猛地沉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么, 我看到高先生你的時候, 總覺得似曾相識, 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顧朔轉過頭, 輕笑道, 我們曾經在哪里見過嗎?
高如寒暗暗心想, 你覺得似曾相識才不奇怪。
不過會問出這種問題果然眼前這人,只是那位夜行衛衛統、顧家三郎的轉世吧?
轉世之后,記憶全部消失,倒也正常。
就是沒想到啊,他一來到這個地方,竟就碰到了這個男人。
還是失去了記憶,對他毫無防備的轉世之體
這該說是緣分?
高如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唇。
不知道,這男人的半顆靈核,是否有跟著一起到這具轉世后的身體里來。
想到這里,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貪婪。
那個時代的顧家三郎雖被半顆靈核包裹不住的洶涌靈力折騰得纏綿病榻,可平時倒也能把靈力收斂到外人無法輕易感知的地步,而此時這個轉世之體,高如寒一時之間也摸不清深淺。
罷了,等到了無人的地方再說。
如今他的靈力所剩無幾,他又來到了一個如此陌生的時代,還是要小心行事才行。
當然,也得感謝這顧家三郎轉世失憶了,竟把自己的仇人當做了熟人來對待,不然今夜他估計得在野外找一休憩之處才行,高如寒暗暗嗤笑。
他如此譏誚地想著,卻并沒有注意到一旁顧朔眼中的一片冰冷。
出租車跨越了小半個市區,在一幢公寓樓前停下。
而跟著顧朔進入公寓房的一路上,高如寒都在心驚肉跳,不論是電梯,還是電梯墻上廣告屏里自動投放的廣告,都把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也不知道這個時代與他當初所處的那個時代相距多少歲月,變化竟如此之大。
得有幾百年?
甚至是上千年?
直到真正進了顧朔的公寓房,一直面色變幻不定的高如寒才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
到了這個地方,他總算是安全了。
抱著這種想法,他跟在顧朔身后走進了客廳,虛偽地說:小兄弟,真是太感謝你了,不知你這里是否有跌打傷藥,或者,是否有些吃的?我有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實在是有些餓。
顧朔背對著高如寒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嗓音聽起來依舊溫和:這里我有幾個月沒有住過了,所以日用品和食物都沒有準備,高先生要是需要的話,不如等等?
高如寒尚且沒有察覺到古怪。
他瞥了眼顧朔那一袋子里的生鮮,得寸進尺道:倒也不礙事,小兄弟能將那些食材分我一些便可以。
顧朔笑了笑:但那些是我要做給阿玄吃的。
阿玄?
高如寒立刻警惕起來:這里等會兒還有人要來?
不,不會有人來了。顧朔轉過身。
屋內沒有開燈,落日余暉帶來的光線已經非?;璋?。
而顧朔背對著窗外的一切光線,臉上的表情更是模糊不清。
高如寒只能聽這個男人說道:這里只會有你我兩人。
高如寒一愣:那阿玄是
忽然之間,高如寒覺得有什么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阿玄?
阿玄?!
高如寒背脊一僵。
等等,方才在那個時代的那場亂斗中,他似乎依稀聽到過那顧家三郎喊過阿玄
高如寒的表情不自然了起來。
他呵呵笑著,道:阿玄是你的朋友?
一邊問,一邊本能已經讓他不著痕跡地后退了一步。
顧朔站在原地不動,輕輕說道:高先生不記得阿玄是誰了?
高如寒的心臟加快了跳動。
冷汗從背脊悄悄滲了出來。
他僵硬地笑道:我與小兄弟你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又怎會知道你的朋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