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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至少,如果你們沒有出現在這里,那么就算我碰到了被黑氣侵染后昏迷不醒的宗寧兄,我也不一定會救他。
所以,正因為有你們出現在了這個時間點,宗寧兄才能得到只要凈化了黑氣就能好好活下來這個結果。
接下來,只要懲戒咒文將宗寧身上的黑氣凈化干凈,宗寧兄就能活;只要一千多年后的你們愿意為了他踏上這段冒險的旅程,一起推動事件來到我們現在這一步,那么一切就會形成一個閉環你們是這么用這個詞的吧?
在這閉環內,宗寧兄擁有的是最為明確的一條生路。只要閉環形成,宗寧兄能好好活下來的結局就已定。這也是我為什么說往懲戒咒文里加入時空穿梭咒最恰好不過的緣由。高級咒文有許多,但加入時空穿梭咒,正是為了形成這個閉環。
想必只要你們現在回到未來,宗寧兄就會立刻醒過來,恢復記憶,因為隨著你們的穿越,閉環本身已經完成了。
所以,解開一切的最根本關鍵點,并沒有那么高深莫測,只是你們而已,銜墨的目光掃過蘇玄、顧朔、葉勻、顧朔、晏寧安,是為了宗寧兄而來到這里的你們。
說完,銜墨顧不上陷入到了震驚和思考中的眾人,看向晏寧安,笑瞇瞇道:而我為什么剛才和你說,這整場安排非常像我的作風?因為施咒人沒有利用咒文給未來的你們任何提示吧,他沒給你們提示的原因,就是為了不讓你們因為胡思亂想反而走錯路。順其自然,才能達到想要的結局。這就是我的作風。
晏寧安抿唇,無話可說。
銜墨的徒弟不解道:但是師父,其實不由你來施咒也是可以的吧?
晏寧安一愣。
對啊,雖然他們現在推測背后操控著一切的施咒人很可能就是銜墨,可說到底,為什么是由銜墨來施了這個咒?
那時空穿梭咒,甚至是晏寧安教給他的!
理論上來講,完全可以由晏寧安為宗寧畫下懲戒咒文和時空穿梭咒!
銜墨為什么斷定施咒的人一定是他?
而恰在此時,這個一頭銀絲的男人喝著茶,對晏寧安笑道:你可以試試現在就在這里畫下一個時空穿梭咒,看看咒文能否生效。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晏寧安的身上。
晏寧安不知道銜墨是什么意思,這一刻他只本能地心臟狂跳。
喉結滾動了下,他從被他隱形的包里拿出了一支鉛筆,就地蹲下,開始畫時空穿梭咒。
等、等等,這個咒畫完之后我們不會被吸進時空隧道里去嗎?陸饕阻止道,我們在這里的事情還沒干完,要是現在被吸進去是不是就會直接被送回到現代了?
然而晏寧安三兩下畫完了時空穿梭咒,那咒文在地上躺了半天,卻毫無動靜。
一般來講,畫在人體上的咒文需要人為灌注靈力啟動,可畫在其他地方的咒文只要將其安置一分鐘,其吸收的自然界靈力就能使其啟動。
可現在,時空隧道沒有打開,他們也沒有被卷入進去,根本無事發生!
陸饕、蘇玄他們的臉上流露出不解。
晏寧安抬起頭,震驚道:這個咒文為什么失效了?!
并不是失效,寧安,我說過了,靈力、巫術、時空穿梭,全都是很玄妙的東西,銜墨放下茶杯,輕聲道,現在是這一整個閉環當中的起點。雖然五年前你已經用時空穿梭咒幫助你們一行人跳躍到了這里,但事實上,在現在這個時刻,時空穿梭咒才是真正第一次出現在這個世間。這種高等級咒文的第一次啟動,向來不能依靠自然界的靈力,是需要人為灌輸靈力的。
而如此高等級的咒文,第一次啟動需要灌輸的靈力,是非常、非常強大的,銜墨站了起來,修改后的懲戒咒文亦是,每一道經過修改的懲戒咒文,都相當于是第一次啟動的高級咒文,需要灌輸非常多的靈力。你來到這個時空后,靈力就減半了吧?那么在場唯一能啟動雙重咒的巫術師只有我。
銜墨的弟子們這時終于反應過來,臉色蒼白了起來:但是,師父,你的身體
銜墨伸了個懶腰,道:嗯,所以說這樣一來會掏空我呢,至少要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不過既然是命中注定,又是這么有趣的事情,那倒也值得犧牲一番
蘇玄他們面露錯愕。
晏寧安忽然大聲說道:不是你會死的!
所有人一靜。
晏寧安攥著雙拳,道:宗寧說過,給他施咒的人后來很快就死了。
也是直到這一刻,晏寧安才想起這回事來。
蘇玄他們亦齊齊變了臉色。
沒錯,宗寧在陷入昏迷前曾說過這件事,如果給他施咒的人真的是銜墨,那豈不是
他們之前竟然完全忘了這回事!
可對于晏寧安這句話,銜墨卻是出神地想了想,道:是嗎
他笑道:但泄空靈力本不會致死,我本就時日無多了,死是每個人都會有的結局,與宗寧兄,大概無關。
蘇玄他們愕然,晏寧安亦是。
這一刻,他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般,指尖微顫,心神震動。
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說什么,他根本看不透這個男人,也不知道對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而銜墨說到這種程度,他的弟子們也一個個低下頭,咬緊了唇,陷入了沉默。
銜墨就好像在談論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樣,笑瞇瞇道:行了,再不行動的話就來不及了。現在是這一切的終點,也是一切的起點,讓我們將這個圓,一起畫完整吧。
*
在睡夢中,宗寧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個清晨。
冉遺逃走,他追趕不及,帶著渾身上下說不上來的煩躁和陰郁,他回到了那座破廟里。
彼時天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
廟中有鳥鳴聲響起,他看到一個小和尚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破廟的庭院中,將地上一只墜落后無法起飛的小鳥,小心翼翼捧到了屋檐之下。
小鳥嘰喳鳴叫,而小和尚雙手合十,面容慈悲祥和。
宗寧竟不知道這廟里還有和尚居住,這一幕,亦讓他內心翻騰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久久無法動彈。
這個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樣的?
他曾以為他看穿了凡人與這整個人世間,可到頭來,他才驚覺自己好像活在了由他自己和冉遺共同構筑起來的一個狹隘井洞里,從未真正看清過世界的全貌。
抱有種種的疑問,宗寧離開那座破廟,踏上了獨自一人的旅程。
他順著來時的路,重新逆轉了回去。
那之后整整五年,他的內心從未平靜下來過。
就好像烏云蔽日了許多年的世界,忽然間雨止云散,遮蔽在眼前的東西全部都消失了,宗寧看到的東西,也變得更多,更清晰。
他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事。
好的,壞的,都有,雖不盡如人意,但這大概就是這個世界的本貌吧,這樣一個好壞都有的世界,似乎也并沒有那么難以讓人忍受。
或者說,正是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都會發生,活著才有樂趣?
沒錯,直至彼時,宗寧才可笑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奇怪于過去的自己怎么會狹隘至此,冉遺的蒙蔽是其中一個緣由,可在遇到冉遺之前,他其實也從未睜眼看過這個世界。
如此愚蠢,也如此自大。
然而幡然醒悟彌補不了任何事情。
這五年里,宗寧在自我改變的同時,也途經過不少他和冉遺曾停留過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