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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男人一頓,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將他整個提了起來,吼道:你還挺冷靜?怎么,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你爸媽會報警來救你了?!
原雀被掐著脖子,漠然心想,不然呢,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是傻子嗎?
而綁匪看著眼神平靜的他,像是受到了嘲諷一般,眼中迸發出暴戾他高高揚起手,重重揮下!
啪的一聲,原雀直接被一巴掌甩飛到了地上,右肩重重撞到了地面,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這一瞬間,他的腦袋一陣發懵,耳鳴使得他一時之間什么都聽不到,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發疼,右半身也疼到麻木。
原雀喘著氣,諷刺地想到,也許他該裝作害怕一下?
然而已經遲了。
不顧另一個同伴的阻攔,這個綁匪眼神瘋狂地撿起一把柴刀,一步一步走近他。
哥,別!別!殺了人就真的完了!他的同伴有些慌張,他顯然比較膽小。
都把人綁架來了,還怕殺人?這個綁匪像是聽到了笑話,掙開了他的同伴,大喘著氣走到了原雀的面前。
是一個和昨夜一樣的,月明星稀的夜晚。
原雀昨晚也猜得確實沒錯,他們就在山林邊一座山的山腳下。
簡陋的木屋似乎常年無人居住,屋里頭有大概是綁匪帶來的燈,維持著微弱的光線。
屋檐下,窗臺上遍布蛛網。
木屋背靠一座高山,高山在夜色下通體漆黑,像是一個正在黑暗中靜靜潛伏的巨大怪物,悄無聲息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出血腥戲劇。
那綁匪將生銹的柴刀高高舉起,刀刃上一瞬間反射了銀白的月光,照射進了原雀的瞳孔里。
而原雀也在這一刻,非常不合時宜地,又想起了他那個煩人的表弟。
表弟最喜歡的一個故事,就是富家子弟被綁架,妖怪路過,行俠仗義。
這個故事是舅媽編出來的,因為表弟年紀小小,卻經常有被害妄想癥,總覺得身處原家,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不點會被壞人綁架,用以威脅他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奶奶交錢。
每到這個時候,舅媽就會哄著他:別怕,如果有壞人把你綁走了,爸爸媽媽一定會第一時間來救你呀。
表弟則會哭鬧:爸爸媽媽你們來得太慢,我會被殺掉!難道沒有妖怪嗎?像是孫悟空,豬八戒
舅媽樂了:行行行,有,有妖怪,如果哪天你被綁架了,爸爸媽媽會來救你,妖怪也一定會來救你。妖怪會把壞人全部打跑,然后帶你回家
而那一刻,原雀望著綁匪那張似惡鬼般的面孔,望著那漆黑的夜空,心想
狗屁的妖怪,狗屁的行俠仗義。
他都要被砍死了,妖怪人呢?
等到他死了,變成鬼魂,他飄也要飄到表弟那兒去,告誡他,小小的腦袋別老想些異想天開的東西,等到哪天真的遭遇不測,心態會崩的
原雀驀的睜大了眼睛。
綁匪身后,他的同伴看到了什么,大張開了嘴,目眥欲裂,踉蹌后退一步就倒在了地上,渾身發抖,驚恐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而舉起柴刀的綁匪猶自什么都不知曉,只惡狠狠地笑著,說道:小鬼,別怪我,怪你爸媽去吧,是他們不配合,是他們不要你了!
語罷,他的柴刀狠狠朝著原雀揮下
下一秒,砰的一聲,他如同一塊破布一般,連人帶刀被狠狠甩到了木屋墻面上!
木屋禁不起沖擊,轟然倒下,木頭與磚塊全部壓到了那個綁匪身上,灰塵四散!
僅僅一秒鐘的時間,那個綁匪連多余的一個音都發不出來,就這么被埋在了木屋廢墟下!
而做出此舉的,是月色下的一個男人。
不,或者說,是一個妖怪?
原雀眨了眨眼。
這個男人很高大,很英俊,看起來三十多歲,是個叔叔,頭頂上,長有一對彎曲粗壯的羊角。
他保持著將綁匪甩出去的姿勢,似乎自己也受到了驚嚇一般地不停喘著氣,等到回過神,就慌張道: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個木屋這么容易塌
綁匪的同伴這會兒回過神來,青白著臉,尖叫著妖怪啊轉身就要跑。
那尖利的聲音把妖怪叔叔又嚇了一跳,妖怪叔叔手一甩,無形的東西直接將那個同伴打飛了出去,重重落在了地上,直接就把人給摔暈了!
妖怪叔叔又被嚇了跳,欲哭無淚: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下手這么重的哎,今天怎么回事啊,有點控制不住力道,角都出來了,果然是幾天沒睡覺趕路趕太累了嗎?
他一邊嘟噥著,一邊摸摸自己頭頂上的羊角,羊角便咻一下縮了回去,縮回了他的頭發里。
原雀歪了歪腦袋,睜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切。
而妖怪叔叔喃喃完,就和他對上了目光。
他的臉上露出了有些尷尬的表情。
畢竟被一個小孩子看到了呢。
可小孩子是無辜的,總不能把他也打暈了啊。
于是妖怪叔叔一臉心虛地彎下腰,仔細查看了下原雀的狀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將綁在原雀腳上和手上的繩子給弄斷了。
他小心翼翼將原雀抱起來,輕輕撕掉了他嘴上的膠布。
動作非常溫柔。
妖怪叔叔小聲問:綁架?
原雀盯著他,點點頭。
妖怪叔叔又打量了下他的臉,皺皺眉頭,伸手輕輕覆在了他的右臉上。
沒一會兒,原雀的右臉就不疼了。
他的心臟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夢了。
死掉前,大腦會產生這種幻覺嗎?
原雀確認眼前一切是否真實的方式非常簡單,他伸出小小的手,貼在了妖怪叔叔的臉上。
溫溫熱熱,似乎是真實的。
原雀傻呆呆,等回過神,便可憐巴巴說了句:叔叔,我整個右邊都好疼。
軟乎乎的一句,瞬間讓妖怪叔叔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妖怪叔叔溫柔說著讓我看看,便再次檢查了下他的身體,隨后輕手輕腳在他的右肩左肩上各按了一次,很快,原雀渾身上下都不疼了。
那幾十個小時下來的,原雀依靠極大的意志力才忍下來的酸痛,綁匪那一巴掌帶來的刺痛,還有缺水缺食與緊張帶來的虛脫、惡心、崩潰,全然消失。
怪物叔叔摸摸他的腦袋,那寬大、干燥又溫熱的手掌,是原雀這一天一夜下來,所感受到過的,最溫暖的東西。
這個叔叔笨拙地哄道:不疼了不疼了,痛痛飛走啦。別怕哦,叔叔這就帶你去山下,把你送到警察叔叔那兒。
原雀有些恍惚,有些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