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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聞言跟著大家一起笑了起來,隨后沉默片刻,眸光一轉,忽然來了興致:那我來陪你演演?
祁寒雨愣了下。
小宋看了看祁寒雨桌前貼著的那張紙。
依舊是最初那一夜蘇玄打印出來的那一張驅邪一次五十元,微信/支付寶請掃一掃。
不知道的客人當這是道具,只有親身經歷過的老李,和此時此刻不知道在城市哪個角落做著什么的兩個女孩子,才知道,驅邪兩字是真的。
而小宋看著這兩字,神情恍惚了下。
他喃喃道:要是真有神棍就好了呢。
背景喧嘩,小宋這句話說得聲音很低,只有祁寒雨聽見了。
祁寒雨心里打了個突,仔細打量了小宋一番,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怎么怎么,小宋遇到問題了嗎?
他看起來也不像是封建迷信的人,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不太可能會祈禱這種事情的吧?
祁寒雨是個直性子,大部分時候想到什么說什么。
不過最近他練出點眼色來了,想也知道他直接問的話,小宋不見得會說,于是眼珠子一轉,便道:好啊,那今天你來陪我演戲吧!
周圍頓時一片哀嘆別說,現在想找祁寒雨試戲的人還挺多,大家都把這當做本店特色體驗項目了。
小宋一愣,沒想到祁寒雨真的會答應。
不過反正閑著也沒事,他便沒有推辭,彎了彎眉眼道:榮幸之至那要怎么開始呢?
祁寒雨坐直身體,正經道:這位客人,請你先把手給我讓我瞧瞧,然后說說你最近有什么困擾吧。
知道這是開始演了,小宋配合地把手伸了過去。
從開始到現在,他的臉上一直帶著一點笑,但這種笑似乎只是他的習慣性表情,不見得代表他有多開心。
真要說的話,祁寒雨覺得這次小宋身上籠罩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疲倦感。
他仔細摸上小宋的手。
明明是大夏天,小宋的手卻冰冰涼涼的,似乎沒什么溫度。
祁寒雨閉上眼感受了下,皺起了眉。
小宋本想調侃兩句祁寒雨演得挺像回事的,不過考慮到人家正在情境中,自己總不能突然出戲,便忍了忍,盡職扮演起了一個上門求助神棍的角色。
嗯,說什么好呢?
頓了頓,他垂眸道:大師,我想問問我媽媽的事情。
問他媽媽的事?
怪不得
祁寒雨收回手:你媽媽怎么了?
小宋調侃一句:大師剛才沒感覺出來嗎?
旁邊圍觀的大爺們小聲交談:嚯,這是在試探神棍的能力呢,這劇情有點新意哈!
老李瞧瞧祁寒雨的神色,又瞧瞧小宋。
有經驗的人,就是能瞧出點不對頭來。
祁寒雨認真解釋道:我只能感知到你身上是否附著有不和諧的靈力,如果有,那就代表你曾經接觸過一些妖怪或者靈體,可是你的身上很正常,所以我剛才在疑惑你到底是來問什么的。結果是關于你媽媽的事情這就解釋得通了,可你媽媽人又不在這兒,我只能詢問你了呀。
小宋失笑道:原來如此。
他沒想到祁寒雨還挺能邏輯自洽。
沉默片刻,小宋嘆了口氣,低垂下頭,目光放空了會兒,便輕聲說了句:我媽媽患癌癥了,三個月前確診的。
一旁圍觀的大爺們聽到,輕微嘩然。
哎呦,這劇情設定,虐啊。
祁寒雨怔了怔,沒想到會聽到這么一個開場。
嗯從哪里說起好呢,只能從頭說起了吧。小宋兀自笑笑,調整了姿勢,似乎打算認真說起了。
他說得很慢,像是娓娓道來,也像是在自言自語:三個月前,我媽的病情來得很突然,但發現得還算及時。是乳腺癌,中期,醫生說要先化療幾個療程,讓腫塊縮小,再進行手術周期可能會很長,長達一年,但只要好好治療,堅定信心,治愈的幾率很高。
他的目光落在了虛空處,無意識的,唇邊的笑容便柔軟了下來:我媽呢,她向來不是一個會胡思亂想的人,對醫生來說,她甚至應該算是非常配合的病人。每個月按時做化療,化療有些難忍,但是她很樂觀,很堅強,不需要安慰,甚至反過來安慰我們
頭發大把大把往下掉,可她不在意,索性全部剃光了,說夏天涼快。她堅持鍛煉身體,每天都會下樓走上一個多小時,精神得很。就算吐了很多次,該吃還是要吃,補充能量,甲魚蛋白//粉一樣不少。隨時隨刻保持愉快的心情,總是笑著
隨著小宋的述說,所有人的腦海中都能浮現出一個勇敢面對病痛的女性形象,有些動容。
化療效果顯著,腫塊在明顯地縮小,我們都覺得之后應該會一切順利,只要好好接受后續的手術和放療,度過五年生存期,媽媽就能和普通人一樣,健康快樂活到老小宋微笑著,仿佛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當中,就連語氣也有些縹緲。
平時見慣了浮夸的演技,旁聽的大爺們第一次遇到這么動情的,一下子就給代入戲里了,流露出了擔憂、關心、鼓勵、感動等神情。
只有祁寒雨的表情一直很專注嚴肅。
而小宋神情溫柔地說著說著,說到這里,忽然就停頓了下來。
停頓之后,眸色驟然變暗,呼吸似乎也瞬間變得有些低沉。
祁寒雨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了。
而等到小宋再開口時,他嘴中的故事,也緊隨著急轉直下。
小宋緩緩道:但是兩天前,她突然在家里昏迷了。
大爺們一愣。
小宋歪了歪腦袋,眼中開始透露出不解:我回到家發現后,叫來了救護車,將她送去了醫院,但醫生們經過急救和檢查,卻說她的各種指標明明都很正常,可她就是這么陷入到了昏迷中,用盡所有辦法都喚醒不過來。連醫生們都沒有頭緒,一直到今天,她就始終在病床上睡著、睡著
小宋抬起眸,注視著祁寒雨道:我總覺得,她的靈魂像是已經消失了。
祁寒雨一怔。
這大概只能說是母子之間的心靈感應,但我確實是這么感覺的,小宋的雙眸中像是充滿了純粹的疑惑,大師,人類的靈魂,會在身體機能還沒停止運作的時候,就消失嗎?
其中一個大爺下意識道:會啊,靈魂出竅也是會有的吧?
小宋轉頭看向他:是嗎?可是如果是靈魂出竅,她又去哪兒了呢?為什么不回到自己的身體里呢?
大爺們被問住了,又本能地看向祁寒雨:那就得那什么了吧,得通靈!把靈魂給呼喚回來問問怎么回事不就行了?
目光焦點中的祁寒雨:
那個,不好意思還真沒有這種本事來著。
恰在此時,蘇玄將一份燒烤遞給客人,經過這里,注意了一眼。
祁寒雨和他對視了下,想了想,對小宋試探道:你們沒試過給她換醫院診治嗎?
大爺們立刻指出bug:神棍怎么會說這么科學的臺詞!
祁寒雨:
委屈!他本人又不是真的騙人騙鬼的神棍,當然要先科學再玄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