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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小娘子患有哮喘,在經過獅子林的時候,她哮喘突然犯了,便停了轎子休息了一會兒,之后才繼續上路。而莫家的新娘則和大小姐一樣,不喜顛簸,轎夫似乎晃動有些大,所以也是停了一會兒。至于那第三個張家新娘,據說是未婚先孕,在路上的時候突然有了孕吐反應。”
孟鈺辰眉頭一凜:“這么說來,這三位在獅子林出事的新娘……”
“這三位新娘,都在經過獅子林的時候……中途下過轎子。”
第8章 山神之廟8&
她喜歡他
出事的三位新娘,在經過獅子林時,都曾中途下過轎子。
是因為她們下了轎,所以才會成為犯人的“獵物”。如此說來,倒確是能夠令人信服。
可是孟懷蝶剛感覺到稍微有了點頭緒,新的問題便又接踵而至。
就算這三位新娘真是因此才被犯人盯上——可這又能說明什么呢?
能看出犯人的動機么?
仍是不能。
甚至于這似乎反而證明了犯人作案也許真的是隨機而為:看到誰從轎子上下來就劫走誰。
犯人到底想做什么?他的目標到底是誰?!
孟懷蝶突然發現案情愈發錯綜復雜了起來,根本沒有辦法如她一開始所預想那般,能夠“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分析。
相反,目前他們所掌握的線索——甚至尚不能確定是否真與案件相關——如同纏繞的絲線一般重重交織在一起,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令人如墜迷霧。
“林捕頭那邊調查鬼徒先生,可有其他發現?”
“昨日他派人給我送來一封書信的殘頁,是早些年存于卷宗中的舊物,與鬼徒先生有關,不過看樣子并非是他本人所寫,而是別人寄給他的。”
孟鈺辰說罷便將那封信遞給孟懷蝶,孟懷蝶接過看了一眼,果然是已經殘損不堪,甚至連殘余的這些文字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那上面只能依晰辨認出一些只言片語,能夠看清的只有“鬼徒先生您不能這么做,這樣……”還有“如果世人知道了你的秘密……”以及“原來你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長生不老,而是……”
那后面還能看清的幾個字,大概有“孩”、“幼”和“后悔”,其他字跡或被污漬覆蓋,或殘破缺失,再也沒有其他信息。
包括落款在內。
這封信究竟是誰寫給鬼徒先生的,同樣不得而知。
孟懷蝶看著這信上的內容,感覺自己現在所掌握的一切都是零碎的。
鬼徒先生的秘密。
鬼徒先生真正想要的,不是長生不老。
孩子?年幼?后悔?
難道……鬼徒先生真的有后代?而這個不能被公開的孩子,正是他最大的秘密?
若是如此,那么鬼徒先生的后人手里持有這種藥,便能將新娘失憶的前因后果解釋清楚了。
“新娘如何會失憶、又為何是她們三人遭遇此事,如今已經算是有了頭緒。”孟懷蝶將這殘損的信件交還給孟鈺辰,“現在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找到犯人作案的動機。”
“除了這封出處不詳的殘信之外,林西說他也找不到任何與鬼徒先生有關的記錄了。”孟鈺辰接過信又小心翼翼收了起來,“鬼徒先生畢竟是江湖人,平日與朝廷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從衙門的卷宗中去找他的痕跡,的確有些強人所難。”
孟懷蝶思忖片刻,又道:“根據這封信上所寫,假如我的推測沒有錯,鬼徒先生應是有孩子的,并且在寫信人寫這封信的時候,那個孩子還很年幼。而這件事,則是鬼徒先生不為人知的隱秘。”
這些破碎的言語,她只能這樣去串聯。
孟鈺辰點點頭,“我的想法和你一樣。”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么給新娘下毒的人,極有可能就是鬼徒先生的后代。不過還是不懂,他究竟為的是什么?”
孟鈺辰又看了一眼已經疊好準備收起的信,沉默半晌,突然叫來了凌風。
“凌風,你下去幫我辦一件事。”
孟鈺辰吩咐道:“去調查一下近二十年來,就在獅子林這段路或者破廟附近,可有出現過什么案子。”
“是。”
孟懷蝶安靜坐在一邊,雖沒說什么,但她卻也看懂了孟鈺辰的用意。當一件復雜而匪夷所思的案子擺在眼前,仿佛不管從某個角度都看不出犯人究竟能得到什么好處時,便要考慮“對往事的報復”這種情況的存在。
不過她還是有一點不太明白。
“這種事,不是叫林捕頭直接去調查就好了?”在凌風退下后孟懷蝶直接將疑問問了出來:“哥,你是不信任林捕頭?”
“不是我不信任他,而是他能力有限。”孟鈺辰微微斂眉,“若犯人的動機當真與報復行為有關,那么當年的事必然非同小可,相關的卷宗即使沒有被銷毀,也少不得被加密。以他的品階,未必能查到什么。”
所以他才會親自動手來查這件事。
“都調查到這一步,如果最后這個案子真的與鬼徒先生無關,那我可要一頭撞在柱子上了。”孟懷蝶嘆了口氣,“我不畏懼過程艱難,只怕方向是錯的,不管如何用力,卻終究還是背道而馳。”
這種感覺,就正像是……愛一個人。
“這世上沒有絕對完美的犯案,不論犯人怎樣謹慎,總歸能夠留下些蛛絲馬跡,從而讓我們一點一點抽絲剝繭,最終查到真相。”
孟懷蝶的神經原本有些緊繃,可聽他這么說,不知怎么,便感覺到整個人都舒緩了些許——畢竟,并不是自己一個人在獨自前行,他會始終陪在自己身邊,不是么?
便也只是莞爾一笑,“希望如此,愿借大哥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