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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這句,孟鈺辰愣了一下。
不過只消片刻,他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漆黑的眸子里仿佛還浮現(xiàn)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雖只是轉(zhuǎn)瞬即逝。
“謝我做什么,誰讓我是你大哥。”
而在那一刻孟懷蝶突然意識到,原來前世孟鈺辰陪著她胡鬧、闖禍甚至是替她背鍋受罰,可她卻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一句這樣感謝的話。
卻原來,這樣簡單的一句話,能令他這樣開心么?
孟懷蝶想,畢竟他不是漢人,也并非孟家的血脈,因為他這尷尬的身份,所以其實……大哥的心底也是細膩而敏感的吧。
……
深夜,南平王府。
已接近子時,慕容瑾卻仍在書房。他揮退了所有的隨從,只獨自一人。
陪伴他的,只有一盞孤燈,微弱的火光也仿佛隨時都要熄滅。
慕容瑾的手中握著一張信箋,信箋角落繪著素雅的蘭花花紋,那上面寫的是一首情詩,雖出自女子之手,可那字跡卻著實算不得工整娟秀,反而帶著幾分狂草的率性隨意。
這是一年前的乞巧節(jié)上,孟懷蝶寫給他的情詩。
他素來不喜歡張揚、驕傲的女子。他喜歡溫婉、柔弱的。
當然,他并不是覺得女子就該溫婉、柔弱、天生被男人去保護——他知道女人分很多種——他只是喜歡那一類。
但不管如何去定義,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孟懷蝶不是他喜歡的類型。甚至于,截然相反。
可是此時此刻,他卻一直在看孟懷蝶寫給她的這首情詩,一字一句翻來覆去地看,從下午一直到深夜,仿佛要將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深深烙刻進心底一般。
他不由得想起她纏著他叫他“瑾哥哥、瑾哥哥”的時候,想起她羞澀而明媚的笑臉,還有她眉眼間那種意氣風發(fā)——仿佛她只要一伸手,就能夠握住全世界。
那是她自小被孟劼慣出來、被孟鈺辰寵出來的驕傲。
凝視良久之后,慕容瑾放下了信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平紙張的褶皺,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深夜寂靜,將所有的情緒吞沒在無邊的黑暗中。
……
“失蹤的這三個新娘,不管是娘家還是夫家,都互不相識。”
客棧里,林西捕頭跟孟鈺辰兄妹二人講起這個案子。他是孟鈺辰的舊識,并且二人關(guān)系不錯,所以有關(guān)安排石進和了解案情的事,孟鈺辰就找了他。
也算是剛好對路,衙門將這個燙手的案子拋給了林西,他正愁沒頭緒,有人愿意幫忙破案,他便欣然應(yīng)允了。“不過……我總感覺就最近新出的這事,就是第三個新娘,有點奇怪,跟之前兩次不一樣。”
第三個失蹤的新娘。
對于林西和其他人而言,第三個新娘的情況不同,僅僅是這第三個新娘沒有如前面兩個新娘一樣在破廟中被找到,而是實打?qū)嵤й櫫恕?
但對于孟懷蝶來說,她對這第三個新娘的在意遠遠不止于此。
因為她再清楚不過,在前世,這“第三個新娘失蹤”之事根本就沒有出現(xiàn)!
“你們后來又派人去那破廟查看了么?”
“現(xiàn)在……還沒有。”
說到這里,林西也是皺了皺眉,語氣頗有些無奈:“你們也聽說了,之前第二個新娘的事出了之后,衙門派幾個官差去破廟看了一眼,結(jié)果那幾個官差一個都沒回來,全失蹤了,到現(xiàn)在還沒找著下落。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衙門也不敢輕舉妄動。”
林西說完這句,空氣又一下子安靜了起來。
短暫的沉默后,孟鈺辰突然開口問了一句話。
“我很好奇,犯人……究竟是沖著誰來的?”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接在孟鈺辰之后開口的是孟懷蝶,她覺得整個事件中最令人費解的部分,不是迎親隊伍為何會被迷香迷倒,也不是新娘為何失蹤又在破廟被找到,更不是新娘為什么會失憶,而是——
犯人真正的目標,到底是誰?
是新娘?
不,至少前兩個新娘都被找到了,而且除了失憶之外,毫發(fā)無損。
是官差?
可是犯人為了引官差入局而劫持新娘,又似乎有些太過簡單易猜了。按照前世發(fā)展,衙門找石進替罪的理由便是“為了報復衙門的人而擄走新娘引官差去破廟”,算是為了結(jié)案而“強找動機”,正因為這樣,孟懷蝶反而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太大。
“哥,我們……”
孟懷蝶話到嘴邊,猶豫了一下。
孟鈺辰側(cè)過頭來,認真地看著她。
“如果你想,我陪你一起去。”
他似乎是已經(jīng)預料到了她想說什么。她想去探查破廟,想去查清楚破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相信她有她一定有的理由——必須要查清這件事真相的理由。
她不愿說,他便不問。
可是她需要他的時候,他一定會站在她身邊。
孟懷蝶的身子微微一怔。孟鈺辰的回應(yīng)令她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