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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梔這才意識到不對,他剛想跑,可眼前的發帶成功遮擋了視線,他走了兩步,被一下子絆倒。
劇烈疼痛席卷過來,他臉色發白,疼得快要昏死過去。
眼前場景逐漸扭曲發白。
在那瞬間,他看到未來。
猙獰面容的白衣少年,降下詛咒。
他拿著柴刀,赤紅眸子如鬼魅,一遍遍砸爛自己的臉。
而這時候趕來的王行之,悲痛萬分,捧著他的尸體流淚。
還說,會帶他出去。
痛楚襲遍全身,蘇南梔渾身跟水里撈出來的一樣,他大口呼吸,憑借動物敏銳直覺,往旁邊滾了兩圈。
蘇南梔一把摘下眼睛上的帶子,扔下來:你是不是認識我?
畫中鬼動了動嘴,蘇南梔沒聽清他的聲音,劇烈轟隆一聲,差點震聾了蘇南梔耳朵。
逼仄黑暗被投射進來的光芒逼到盡頭。
伴隨著石墻轟隆隆倒下來,畫室里被分割開來。
光影對決,畫中鬼站在那頭,蘇南梔站在這頭。
畫中鬼臉上是瘋狂的笑,血淚不止。
他淡淡消失在黑暗里。
卻也在此時,蘇南梔看清了他的身型和相貌。
18歲的少年稚嫩,柔和輪廓同他有幾分相似。
還不待更多信息,蘇南梔聽到耳邊一聲呼喚。
沒事吧?
蘇南梔看過去。
逆光里,顧鏡霜跟王行之并排站著。
黑發飛揚,神情斂然。
王行之像個英雄。
是你啊!
顧鏡霜眼彎了彎,就見少年撲過來然后抱住了他旁邊的王行之。
顧鏡霜臉色垮了下來:
王行之亦是慌亂,整個人卡帶了似的,平日里能說會道,跟蘇南梔陰陽怪氣,但此刻少年飛撲上來,他竟然多出了詭異的感覺。
少年很輕,比想象中還要黏糊,像塊牛皮糖。
平日里機靈活潑,但此時眼尾潮紅濡濕。
可見,哭過,被嚇哭了。
大佬小號也會這樣哭鼻子嗎?
王行之想。
他也是□□凡胎,他也會有恐懼。
他也是人,尚未到達神之領域。
王行之耳尖染了一點點紅,把少年放下來。
少年杏眼亮晶晶看著他,眼尾顏色沉重,睫毛濕漉漉粘在一起,好不可憐。
王行之抵了下齒尖:是我。
謝謝你。少年一派真摯赤忱,讓王行之慌亂又無措。
起初的針鋒相對,走到現在這一步,王行之越發搞不清楚蘇南梔的意圖。
咳咳顧鏡霜輕咳兩聲,臉色煞白。
他手里掛著一塊古董懷表,指針準確指向五點。
進去吧。
他沒看蘇南梔,垂下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圈陰影。另一只插在衣服兜里,櫻花特制棒棒糖捏得粉碎。
距離畫皮鬼出現已經過去兩個小時。
現在基本安全,不到晚上,鬼再難行動。王行之說,少年離得近,身上傳出一種奶甜和花香的味道。
他將腦子里那種復雜的情緒拋開,放下手里的重錘,說:進去看看,有沒有通關線索。
蘇南梔看著他一下子高大的背影,覺得不可思議。
王行之竟然這樣對他好,也許跟著他,真的能活著出去!
不過畫中怨鬼為什么對自己的恨意那么大?
甚至于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恨不得將他殺了?
第15章
逼仄畫室,大概有十平方。
蘇南梔雖然來過兩次,但都沒有注意到。
畫室是鑲嵌在古堡內部的,狹窄空間沉悶潮濕,被外頭黃昏陰冷的光線一照,露出里面塵封已久的東西。
畫室圍了一圈作品,基本是小少爺在古堡各個位置的生活。
有玫瑰園吃點心的、夏日在樹下饞柚子的、有在坐船在湖心亭撥弄睡蓮的
年齡上有大有小,擺放并沒有規律,但無一例外。
他們都沒有臉。
從破口往內,不過幾分鐘就能走完。
屋內只有跟畫畫相關的東西,還有一些凝固的血跡,別的找不出了。
離晚上12點還有五六個小時。
王行之說:畫中怨鬼,是不會放過我們的。今天我們把人老巢都給掀了,他晚上一定會找我們下手。
想到畫中怨鬼拿著柴刀,將自己的臉砸爛。
蘇南梔忍不住伸手摸了下臉頰,認識到了副本BOSS的可怕之處。
他嚇得快要哭了,強忍著含淚的眼瞳,吸著鼻子不讓淚花落下來。
那怎么辦啊?蘇南梔聲音悶悶地,下意識看了眼顧鏡霜。
對方特別表現得十分冷淡,在看到他的眼神后,不僅沒有像往日那樣安慰,反而冷漠至極。
蘇南梔捏著臉頰上的軟肉。
病懨懨顧鏡霜為何這樣?
他下意識認為,對方一定是忘記吃藥,身體不舒服。
雖然蘇南梔沒意識到,但王行之是個人精,他幾乎是迅速察覺到兩人之間古怪的氛圍。
還以為兩人私交甚好,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這是個插足的好機會。
趁此機會跟顧神交好,對當下局面和未來,只有好處。
王行之出言試探,借以判斷顧神態度。
南梔小前輩都沒有辦法,我們這些俗人能有什么辦法呢?
蘇南梔哀哀用眼神看他。
那漆黑的瞳孔,一汪水似的,被王行之一說,止不住恐懼,落下淚來。
晶瑩淚珠從劃過臉頰,無聲匯聚在尖尖的小下巴。
王行之抓了下頭發,扭開臉,眉毛高高挑起,不耐煩道:真他媽嬌氣!你是水做的嗎?
哭得讓人心煩。
從未有過的煩,像貓爪,收住了利爪,用肉墊輕輕抓撓。
脊髓上又麻又癢。
這種感覺從未有過,讓人生畏,讓人恐懼。
王行之磨了磨尖牙,眼瞳間神色深沉。
恐怖游戲直播,并非一心要人命的游戲。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它出現了一條保命規則。
每個人可在游戲里退出不多于三次,但每次退出后,懲罰會升級。
第一次退出,是分尸剁骨的痛苦。
第二次退出,是靈魂撕裂的驚駭。
第三次逝者不還。
至今沒有人清楚第三次退出,究竟會如何,被欲望驅使的人,從不退縮。
王行之就是其中之一,他例行會給新人科普退出方式,但他從不來勸人退出。
而此時,他魔怔了一般。
看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眸,唇角刻薄抿緊。
實在不行,你可以退出。
退出?蘇南梔一臉無知。
顧鏡霜冷笑一聲,目光看著蘇南梔,似笑非笑的雙瞳,讓人辨不清他的想法。
呵,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