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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死去的那么多人，全是我的至親……”她絕望地看著九郎，淚水再度彌漫，“九哥，如果換了是你，你還能就當(dāng)什么都沒聽到過，還是像以前那樣，歡歡喜喜地與我在一起嗎？這些天來，無論白天黑夜，我只要一想到你，腦海里便又總會浮現(xiàn)那一排靈位，還有上面真真切切的名字。我不會恨你，可是你要我忘記了所知道的一切，又怎能做到？！”

九郎的身子一陣陣發(fā)冷，盡管雙澄還在他的懷抱中，可是他分明感覺到自己與她之間已經(jīng)相隔甚遠(yuǎn)。

雙澄抬手覆上他的臉頰，“小時(shí)候我在太清宮不辭而別，令你難過了很多年。可幸運(yùn)的是，我后來終于又找回了你……這些日子以來，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里……”

他再難抑制心頭的悲傷，將雙澄緊緊擁住，想要阻止她再說下去，可才喚了一聲“雙澄”，卻已哽咽地?zé)o法再往下說。

雙澄抬起頭來，抵住他的眉心，亦能感知到他強(qiáng)忍許久卻終于落下的淚。

“以后……要為了自己好好地活著。”她攬著他的頸，以溫?zé)岬拇缴喽壬先ィ椭⑾痰难蹨I，縈繞在他的唇間。

他只覺心痛如死，用盡全力地抱住雙澄，不想讓她遠(yuǎn)離一分。她的呼吸越發(fā)沉緩，每一次親吻，都伴隨著眼淚的流淌。

“九哥，親親我。”雙澄將他抵在船篷一側(cè)，顫抖著眼睫，祈求道。

九郎望了她一眼，隨后閉上雙目噙住了她的唇，一次復(fù)一次的不忍離去。可就在最為難舍之時(shí)，卻覺后腦處一陣刺痛，他驚愕地睜開雙眼，卻被雙澄緊緊擁著腰背而無法動(dòng)彈。

“雙澄，你干什么？”他抓著她的肩膀，吃力問道。

她含著眼淚吻了他的唇，哀傷道：“從今以后，再不要認(rèn)出我。”

九郎心頭一驚，還待追問，可隨之而來的暈眩使他很快無力地跌坐了下去。在意識清醒的最后一刻，他只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雙澄再一次用力地抱住他。

隨后，船艙門口的簾子忽而掀起，刺目的陽光斜斜射進(jìn)。

河面上的風(fēng)卷襲而來，雙澄起身走到那一方白亮之間，回過頭最后望了他一眼，目光中滿是悲傷。

簾子復(fù)而重重垂下，船艙內(nèi)又是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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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場夢漫長而又壓抑。

他離著雙澄永遠(yuǎn)只隔著一道透明的紗簾，可任由他在那一端如何呼喚，她只是站在蒼茫的白霧間，好似從未聽到他的聲音。

船只在碧綠的水草中航行，傾天的水浪無聲涌來，雙澄的背影時(shí)遠(yuǎn)時(shí)近，有好幾次都險(xiǎn)些被浪潮卷走。而他卻只能躺在陰暗的船艙中，朝著她拼命呼喊。

終于，他蘇醒了過來。

醒來的第一刻，便覺手心好似有一物擱著。

其時(shí)他的神智還有些混沌，只是憑著直覺攥緊了手中的東西，然后慢慢地望去。

那一雙墨線銀絲繡出的小燕還在柳枝間凝眸對望，碧青朱紅鵝黃深紫，四色鮮艷流蘇簌簌落落地垂了下來。

她將雙燕荷包還給了他。

九郎的呼吸為之一停，繼而徹底清醒過來。他竟不及持起手杖，就已撐著船篷里側(cè)跌跌撞撞地奔出了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