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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澄緋紅了臉,狠狠瞪他一眼,“就算回汴梁,我也會找以前那個小客棧住。”說罷,起身便走。九郎在后面喊她,她也不回頭,直至他略顯緊張地握著杖追了幾步,她才停了下來。
“雙澄。”他在金水河畔喚她。
“又怎么了?”她還是別扭著不肯回身。
“不要回蒼巖山了,如果你想留在汴梁,我派人去將你師傅也請來。”他站在素白的石徑間,看著她的背影道,“你被皇叔留下的那段時間里,我……很擔心。”
她緊緊攥著手心,不敢回頭看他。這幾日來與他時而熱絡時而疏遠,她的心早已不復最初的平靜。如今聽他這樣說了,自是怦然心動,卻又不免紛亂如麻。
縱然如九郎所說,她能順利找到父親,再將師傅接來留在汴梁,似乎是很好的安排。可他回到皇都后便會徑直進皇城大內,恢弘的宣德門只為皇族貴胄而開,嵌著金釘?shù)闹焐情T一關,便將她死死擋在了外界。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難道還能越過宮墻?而自己即便留在汴梁,至多是找點雜活賺錢度日,與九郎過的是截然不同的生活。
——其實,他們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人。
這些天來她是真的喜歡與他待在一起,哪怕不說話,也覺得有人陪著自己,勝過萬千甘甜。可倘若現(xiàn)在應承,回到汴梁后又待怎樣?她沒心沒肺慣了,一直沒細細想過這個問題,但現(xiàn)在九郎那么說了,雙澄心中卻驟然浮現(xiàn)了層層陰霾。
松影郁郁,水流寂寂。九郎等了許久,見她還是沒有說話,便道:“你是還沒有想定嗎?那樣的話……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可行?”
她默默地點點頭,往他那邊望了一眼:“你趕緊回去吧。”
他頷首,卻站在那里,道:“我看著你走,然后再回去。”
雙澄又看了看他,這才加快步伐離開。可是她已經(jīng)快要走到前方長廊,卻還沒聽到他走路的動靜,忍不住回過身遙望。黯淡月色下,九郎居然還獨自站在金水河邊,因離得太遠,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隱約覺得他孤身留在原處,竟是那般落寞。
她想要大聲催他回房,可怕被人聽到,只能用力地朝他揮揮手,示意讓他走。
他靜靜站在那兒,過了片刻,才回過身,握著手杖慢慢地走向西苑的方向。
雙澄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前幾日見不到他就郁郁寡歡,恨不能成天與他說些無聊的話,被他牽過的手也舍不得洗。可如果不是她在他面前忽而開懷忽而撒野,或許以九郎的性格,也不會說出剛才的那番話。明明是自己主動接近了他,可到頭來,卻又覺得自己即便跟著他回到汴梁,也無法與他再像現(xiàn)在這樣自在相處……
這不是戲弄九郎嗎?!
她沮喪地回到了小院,關上門就倒在了床上,覺得自己簡直比小時候還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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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幾天內,太平醮儀式仍在繼續(xù),雙澄沒事也不會再在九郎面前亂晃,只是恪盡職守完成任務,日暮便回到自己的小屋。可越是這樣,自己獨處時越覺得孤單。從小到大一直只跟師傅生活,也沒感覺有什么冷清,現(xiàn)在只是兩三日沒再去找九郎,竟是連吃飯都覺得寡淡無味了。
她本就不怎么與其他人交談,此番有了心事,更是沉默寡言。馮勉看出了異樣,問她原因她也不說,害得他也愁眉不展,以為是兩人又發(fā)生了矛盾。可來回跑了幾次,兩個人都不肯直言,讓他好不苦惱。
七天的太平醮終于完成,次日臨近中午時分,鹿邑縣令前來太清宮拜見廣寧王,說是奉淮南王之命特來相邀。九郎本正在太極殿與棲云真人交談,他今日已換下祭祀時所穿的朱衣玉帶,只穿一襲孔雀藍底玄黑鑲邊錦袍,聽他們說明來意后,便頷首答應。
“但我這里才剛出齋戒之期,也不便與皇叔歡飲。”他說著,朝棲云真人拱手,“我只帶些近身隨從過去,稍后還會回轉叨擾。”
棲云真人點頭應允。九郎起身,馮勉照例上前攙扶,卻明顯動作遲緩,九郎看了看他,低聲道:“怎么回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