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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昌走后，馮勉進(jìn)來服侍，因談及雙澄，馮勉便說她早已獨(dú)自回去。照理說這也沒什么不妥，她本就不是他的下屬更不是他的宮女，要走之前也不必循例來辭別。何況外面本就寒冷，之前也是他自己叫雙澄早些回去的。

可不知為何，待等馮勉走后，屋內(nèi)也滅了燈，九郎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眼前晃動的還是之前她在床前的身影。板著臉裝作嚴(yán)肅的樣子，賭氣翹起嘴的神情，揮著小拳頭妄想嚇唬他的動作，清晰無比地存留于腦海中。

腳踝上藥膏的味道馥郁縈繞，帶著微涼的清苦。他閉上雙眼，心都無法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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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大亮，雙澄便被窗外的喧鬧聲驚醒。昨夜本就睡得甚晚，此時(shí)迷迷糊糊坐起來，視線還是朦朧的。才披上外衣，就聽外面有人喊道：“速去稟告殿下！”

她陡然一震，急忙系上衣扣跳下床，連靴子都是趿拉著就奔出門去。

數(shù)名禁衛(wèi)正從小院門前跑過，她悄悄跟隨其后。到了九郎住處，那幾名禁衛(wèi)在門外急切道：“殿下，亳州步兵副指揮祝勤已經(jīng)在牢里自縊了！”

屋內(nèi)先是片刻寂靜，不久便開了門。雙澄躲在院門外，見九郎撐著拐，由馮勉攙扶著站在門內(nèi)。薄薄陽光照在他的玄黑錦袍上，泛出清冷的光。

“去大牢。”他向馮勉低聲說。

“九哥，你的腳都傷成那樣了，還怎么能走過去？”馮勉急忙叫過侍立于長廊下的小黃門，差他們?nèi)ヌмI子來。九郎卻等不及，用受傷的右足踮著便往臺階下走。馮勉勸他也無用，只能嘆著氣緊攙著他，一步也不敢大意。

他行至院門口，瞥見躲在一邊的雙澄，只側(cè)了側(cè)臉：“跟我走。”

她頗覺尷尬地跟著他走了一程，小黃門們已抬著轎子飛奔而來。九郎上了轎，馮勉才想將簾子放下，他卻看著雙澄，朝里做了個手勢。

她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心道原先在馬車上還可以兩人各坐一邊，他現(xiàn)在不會是……

“進(jìn)轎子來。”擔(dān)心什么就來什么，九郎竟果然開了口。

“你……”她漲得滿臉緋紅，壓低聲音急切道，“那么擠，干什么叫我上去，坐都沒地方坐！”

“你也可以蹲著。”他一手打起轎簾，一手撐在門邊，態(tài)度竟如此堅(jiān)決。

雙澄在心里直罵，他卻沉著臉道：“快些，有事跟你說。”

她咬咬牙鉆進(jìn)了轎子，九郎才將轎簾放下，馮勉已不失時(shí)機(jī)地喊了一聲“起轎”。小黃門們抬起轎子邁步就走，雙澄腳下打晃，急忙撲身抓住窗簾，倒是離九郎近在咫尺。

他抬頭，正對上她晶瑩的眼眸，不經(jīng)意間又聞到了她身上的淡淡馨香。可也只是側(cè)過臉，低聲道：“找個地方坐一坐，很快就放你下去的。”

她“唔”了一聲，往四下里尋了尋，緊挨著他的腿坐在了板上。

“什么事？說吧。”雙澄抱著膝，揚(yáng)起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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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乘轎子行至亳州大牢，楊知州等官員已是誠惶誠恐地在門前迎候，九郎徑直去了關(guān)押祝勤的牢房。孫壽明早已在里面派人檢查，元昌守在牢門外，見了九郎，便朝他遞了個眼色。

墻角躺著一人，面上覆著白布，看衣著便是祝勤。九郎示意禁衛(wèi)取走了那白布，祝勤五官扭曲，臉色近乎紫色，頸下一道勒痕十分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