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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聲急促,元昌等人沖破阻攔驅(qū)馳至前,拼命護住了兩人。
四周廝殺不絕,九郎拄著長刀想要站起,可終是力不從心。雙澄見狀,咬牙抱住他的腰,將他拖了起來。兩人跌跌撞撞后退數(shù)步,九郎急促的呼吸聲就在雙澄臉側(cè),她不禁望著他道:“你怎么來了這里?”
他瞥她一眼,卻不做聲。
遙遙的,夜幕下竟有號角聲響。那群黑衣人聞聲驚恐,元昌等人更加緊了攻勢。慘叫聲不絕于耳,不多時遠處馬嘶連連,有人策馬飛馳而來,高呼道:“什么人竟敢在亳州城外大肆動武?!”
元昌一刀砍翻眼前之人,揚聲道:“廣寧王在此!來者何人?!”
那人縱馬馳來,身后跟著眾多甲胄武士,一見元昌身邊盡是禁軍打扮,連忙揮手下令。眾武士轉(zhuǎn)眼間便將殘余的黑衣人盡數(shù)圍住,手起刀落,血光四濺。
“住手!”九郎寒聲喝止,那群武士這才停下,但黑衣人多數(shù)已倒在血泊之中,僅剩幾人面面相覷,見勢不妙倒頭就拜。
那騎馬而來的人留著短須,身穿武官官服,朝著連連求饒的黑衣人叱道:“哪里來的大膽匪盜,敢在此截殺廣寧郡王?!”
元昌握著長刀冷哼一聲:“他們并不是普通的強盜!”說罷,上前以尖刀一挑,將其中一人的蒙面黑布挑落下來。熊熊火把照亮那人臉容,在顴骨之上果然也刺著青字。
九郎冷冷望著那人,道:“這是軍中刺字,此事果然與地方軍伍有關(guān)。”
那武官一驚,急忙抱拳道:“下官這就命人急招亳州官員,定要將此事查個明白!”
九郎盯了他一眼:“你不是亳州兵馬使?”
“下官是淮南東路馬軍副都監(jiān)孫壽明。”
“淮南東路的馬軍都監(jiān)怎會在夜間到了亳州?”九郎站在寒風中,望著他身后的甲胄武士,心中浮起莫名的揣度。
孫壽明恭恭敬敬上前道:“其實……其實是淮南王近日來在各州巡視,下官作為掾曹盡心跟從,以保護王爺平安。王爺前幾天到了宿州,又聽說官家派廣寧王前往鹿邑縣。王爺許久未見殿下,想著要與您會上一面,便催促下官趕往鹿邑通傳,不想在此竟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九郎臉色微微和緩:“原來是皇叔到了宿州……他這喜愛到處巡游的性子,倒是多年不改。”
淮南王趙銳乃是官家異母胞弟,排行第四,年紀倒是比官家要小了十多歲。九郎素來就知曉他不喜繁文縟節(jié),只愛飲酒游玩,卻未曾想到自己還未抵達鹿邑,皇叔卻已命人前來尋他了。
元昌等人將田家母子帶到九郎近前,那田進義后腰中了一箭,田母急得哭天搶地。九郎沒有將事實詳情告知孫壽明,只命人速為田進義包扎傷口。
這當兒,又有一人趕著馬車飛馳到道邊。車還未停,那人便心急慌忙地爬下來,三步并作兩步奔到草地,隔著老遠望到九郎,竟沖上前來抱著他的腿放聲大哭。
九郎見衣衫都被他揉得皺了,不由嘆道:“馮勉,我又未死,你哭個什么?!”
“九哥!你想來是看奴婢不中用了,便自個兒帶著隨行一路疾馳。”馮勉仰面看著九郎,見他臉上身上沾滿血跡,更是嚎啕,“奴婢急得要命,現(xiàn)在見到九哥這模樣,整顆心都要疼碎了!”
因九郎未帶拐杖,從之前到現(xiàn)在,一直都是雙澄扶著。許是剛才從馬背跌落的緣故,如今他站著也顯困難,與雙澄握著的手心更是微微滲出冷汗。
雙澄見馮勉抱住九郎,不由咳嗽一聲,悄悄道:“馮高品,你再這樣揪著九郎不放,他可站得更吃力了。”
馮勉愣了愣,立馬起身彎腰扶住九郎,擦著眼淚道:“臣也是太過著急,才亂了方寸……九哥快些上車休息,哪里傷了,臣來為您包扎。”
九郎頗為無奈,只能隨著他去往車邊。雙澄望著他的背影,見他走路深一腳淺一腳,心中隱隱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