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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沉吟道:“我只怕你這一去,無論事情能否辦妥,在爹爹那邊都落不得好……”
他交錯著手指,擱在膝上,淡淡笑了笑:“所以嬢嬢遣我去,因我是與你們不同的。本就是一命定終生,既已成了這樣,便再沒有承業(yè)的機(jī)會。爹爹本就厭棄我,大不了在他心底再留一些恨意,而你卻不同,在嬢嬢與爹爹兩邊都不能得罪。”
他們兩人說著話,雙澄卻只聽得云里霧里,此時仆人匆匆送來一個錦緞包裹。九郎起身,她不由自主跟了一步,卻被端王叫住。“九哥是進(jìn)屋換衣服,你也進(jìn)去伺候?”
她紅了臉,堪堪留在了原地。九郎未曾看她,顧自取過衣袍進(jìn)了屋子,就連端王府的仆人要跟入,亦被他婉拒。端王見屋門閉上,方才來到她近前。
“回去后再將靴子換一換,不然一看還是個女兒家?!彼钢杆穆蛊ば《萄?。雙澄不禁道:“到底叫我來干什么?我想回客棧,他又不準(zhǔn)。”
“九哥沒跟你說?”端王訝然,“剛才我們不是談到了嗎?明日起他就要啟程離開東京了。”
她怔了怔,小聲道:“我聽到了,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端王笑了笑,背著雙手看她,“自然是與你有關(guān),不然汴梁府尹為何能放你出獄?”
“什么?”雙澄驚詫,卻聽后方屋門輕響?;仡^間,九郎披著玄色斗篷站在檐下,樹影在身前石階緩緩搖曳,漏出星點(diǎn)金光。
“奉嬢嬢之命,我明日就要前往鹿邑縣。”他在說到最后三字的時候,格外認(rèn)真地看著她,似是等待她的反應(yīng)。見她還是充滿疑惑,九郎不禁寒了臉,沉聲道:“你隨我一同去?!?
第十六章 碧水瀲滟影成雙
“為什么要我跟你去?!”她急切道,“我還要留在汴梁找人!”
“你找的不就是他?”端王一指九郎,意態(tài)閑適。雙澄連連擺手,“先前是要找他,可我來汴梁并不是只為了……”
九郎望了她一眼,慢慢走到池邊,道:“還要找誰?”
她猶豫一下,低聲道:“我好像說過……”
“尋你父親?”他坐在蒼翠樹下,葉影漏在肩頭,起起落落泛著微光。雙澄垂下眼簾道:“本來是想將東西還給你之后就留在汴梁找份活干,再慢慢打聽他的下落,不過先前在客棧附近詢問過不少人,一點(diǎn)消息也沒有?!?
“燕超,祖籍巴州,四十左右,樣貌英武,身手不凡。這就是你的父親?”端王注視著她,緩緩說道。
雙澄一驚,繼而恍然:“是汴梁府尹跟你說的?難怪他盤問我許久!”
端王哂笑:“自然要查探你的底細(xì),不然我怎放心將你放在九哥身邊?”他才說到這兒,九郎便蹙眉,“五哥與汴梁府尹有些交情,這尋人的事情應(yīng)該不算太難?!?
端王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問雙澄:“只是你父親為何會拋下你獨(dú)自來了汴梁?”
她黯然,有一下沒一下?lián)芘g絲絳,“說來我根本就沒見過他,自記事起便是跟著師傅住在山里。師傅一直說我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可三個月前他下山去,我收拾屋子時無意發(fā)現(xiàn)了一些書信,其中有一封竟提到我。看那語氣,寫信人似乎對我的近況很是關(guān)心。我覺得奇怪,便追問師傅那人是誰,他本不愿回答,見我問得急了,方才說那便是我的親生父親。我父親曾遭人陷害,因此無法撫養(yǎng)我,便委托師傅將我養(yǎng)大……那么多年過去了,師傅也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只是知道他四處漂泊,最后似乎到了汴梁?!?
雙澄神情郁郁,九郎卻冷峻道:“他既對你毫無養(yǎng)育之情,你又何必孤身出來尋他?”
她明顯滯了一滯,似乎不理解他為何會這樣想,“可他是我親生父親啊!我只是想見一見這個將我?guī)У绞郎系牡腋雴枂査?,母親又是怎樣的人,他們當(dāng)初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才會倉惶到那般地步……而且,我記得那封信中顯露出來的意思,父親如今過得也不如意。我想著,要是能夠找到他,便勸他不要再四處流浪,與我回山里平平安安地一同生活,或許會更好?!?
九郎沉默不語,端王看了看雙澄,道:“既然九哥委托我辦此事,我必定盡力替你尋找父親。但作為條件,你得先隨九哥去一次鹿邑?!?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