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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言硯不可置信地看著機票在紀覺川手里被撕成兩半。
直到那張機票被紀覺川攥成一團,他才反應過來,拉著行李箱后退了幾步。
紀覺川撕了飛機票后,心中暴戾的情緒才勉強壓下去些,他握了握拳,去看離他遠了點的言硯。
只見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就紅了,連烏密的睫毛都在輕顫。
言硯瞪著他,氣得聲音都在抖:你有病嗎?
這是紀覺川第一次聽到言硯罵人,輕飄飄的沒什么傷害力。
他抿了抿唇,沒反駁,只是往前走了兩步,去拉言硯的手。
言硯躲開了他的手,轉身就往外走,但很快就被扯住了手臂。
紀覺川剛想說什么,就看到言硯用力地撇過頭,不肯看他,還小聲地吸了吸鼻子。
過了一會,言硯才說:放開我。
紀覺川拉住他的手緊了緊:跟我回家。
言硯仍然不肯看他,扁了扁嘴:那又不是我家。
紀覺川從來不知道言硯還有這么氣人的時候。
言硯還在強忍著眼里的酸意,手腕突然一痛,紀覺川拉著他直接往機場外走。
他掙不開紀覺川的手,就這樣被他拉出了機場,塞進了車里。
紀覺川在他旁邊坐下,關上車門,冷著臉跟司機說:回去。
坐在副駕駛座的陸極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言硯被淚水打濕的眼睫可憐兮兮地垂著。
他趕緊又轉回頭,心里吸了一口涼氣。
也不知道紀覺川是怎么把人弄回來的,怎么看起來好像不太對勁。
車里安安靜靜的,前面沒有人敢出聲,后面兩人則是都不想說話。
言硯看著車窗外越來越遠的機場,心里又委屈又不安。
他以為自己終于走完了書中炮灰的劇情,可以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膽,去過自由的日子了,沒想到現在又被紀覺川帶了回去。
可明明書里的劇情不是這樣發展的。
他難道還要繼續回去做炮灰嗎?
但紀覺川已經把巨款給他了,為什么還不肯讓他走?
一想到那張被撕成兩半的機票,言硯心里就一陣難受。
雖然之前對離開紀覺川有過不舍,可他知道這段劇情是必然會發生的,也就做足了心理準備。
但現在會被紀覺川帶回來,是他從來沒想過的。
他回去后要怎么面對紀覺川?還是像以前一樣嗎?
但他在書里的劇情已經走完了,他現在不是炮灰,而是脫離了劇情的普通人。
可紀覺川不一樣,紀覺川仍然是書里的主角攻,他的劇情還遠遠沒有走完。
即使繼續待在紀覺川身邊,也不過就是看著紀覺川把后面沒有他的劇情走完而已。
就算他想留在紀覺川身邊又能怎樣?
言硯垂了垂眸,有點難過。
他待在紀覺川身邊根本就沒有意義。
安靜的車子里響起兩聲抽鼻子的聲音。
紀覺川看著言硯上車后就縮在一邊,想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發現如果言硯不主動黏著他,他就找不到合適的相處方式。
現在冷靜下來,雖然有點后悔剛剛在機場對言硯的態度,但他不后悔把言硯帶回來。
一想到言硯要離開他,去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暴戾。
在言硯甩開他手的那一刻,他甚至想直接把言硯綁回去,讓他待在只有自己的地方。
這次他能在機場把人找回來,下次呢?
如果言硯下次聰明點,跑去其他任何一個國家,那就算派再多人去找,也是大海撈針,也許一輩子都找不到。
這種可能性讓紀覺川第一次有心里發慌的感覺。
車子沉默地駛下高速,仍是沒人說一句話。
車里的暖氣開得足,紀覺川心中本就氣悶,此時更覺得憋得慌,抬手解開了兩顆扣子。
他這個動作驚到了言硯,只見言硯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眸里還有水光,顯得又圓又亮,像是漂亮的玻璃珠。
可只是一眼,確認他不是要做什么后,言硯就轉回去了,繼續用后腦勺對著他。
紀覺川有點沉不住氣了。
他收起心中黑暗的想法,生硬地問:中午想吃什么?
言硯只是看著車窗外,過了好一會才悶聲悶氣道:我要跟你離婚。
前面的司機和陸極都呼吸一窒,在大冬天冒起了冷汗。
在陸極的印象中,言硯從來都是甜甜地笑著,總喜歡沒骨頭似的貼在紀覺川身上,像嬌氣又漂亮的小貓。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絕對不會相信言硯還有這樣倔強的一面。
紀覺川呼吸重了點,像是一頭困獸,在籠子里團團打轉,又不敢傷到面前的人。
半晌,他才咬著牙回答:不行。
言硯轉頭看他,鼻尖還有點紅:為什么不行?
紀覺川眼神陰鷙,想都別想。
你不講道理。言硯又開始瞪他。
就是不講道理。紀覺川回他。
陸極在前面聽得有點無語,不敢相信紀覺川會說出這么幼稚的話來。
這真的不是小情侶吵架的套路嗎?
言硯被紀覺川這句話堵了回來,氣得更不想說話了,扭頭繼續看窗外。
車子經過一條街的時候,言硯突然開口:叔叔,能停下車嗎?我想吃那家餐廳。
他是在跟司機說話。
司機猶豫地從后視鏡看了紀覺川一眼,在路邊停下,但卻沒敢打開車門鎖。
陸極回頭看向他,小心翼翼地笑了笑:言少爺想吃的話,我去幫忙買吧。
言硯對其他人還是仍然很有禮貌,他搖了搖頭:不用麻煩陸助理,我自己去就好了。
司機又從后視鏡看了一眼,看到紀覺川點了下頭,才把車門鎖打開。
言硯剛下車,紀覺川就跟著下了車,強硬地把他的手抓進手心,跟他一起走進餐廳。
見紀覺川也跟了過來,言硯也沒心情在餐廳吃了,隨便點了幾個菜打包,又在路邊磨蹭了一會,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有陸極時不時欲言又止地回頭看一眼,空氣安靜得詭異。
到了家里,言硯剛走進去,就被滿地的狼藉嚇了一跳。
客廳像是進過強盜一樣,地上滿是玻璃碎渣,甚至還有幾個碎的紅酒瓶,紅色的液體如鮮血一樣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