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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再說話,快到言家時,紀覺川才淡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婚約的事還沒多少人知道,現(xiàn)在取消還來得及。
言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又倏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嗎?
嗯。紀覺川目視前方,毫無波動。
他被安排了婚約后一直是無所謂的態(tài)度,反正他原本就是打算自己過一輩子的,被安排婚約不過就是多個結婚證的事,他不在乎。
但既然現(xiàn)在這言家小少爺也不喜歡他,那還不如取消婚約,還能讓他少件麻煩事。
如果取消婚約是言家那邊提出的,老爺子應該也不會有意見。
好,我回去就跟爸媽說。小少爺?shù)男那樗查g轉晴,抓著安全帶點點頭。
紀覺川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小少爺一只手還放在胃的位置,似乎是餓得厲害。
他唇線抿直,車在言家大門前停下:到了。
言硯解開安全帶,提著自己的東西下車,還不忘說聲謝謝。
剛轉身想走,又把車門打開,半個身子探進車子里,抬眸看向紀覺川,語氣小心又禮貌:你要進來坐坐嗎?
不了。
言硯本來也只是出于禮貌才問的這一句,沒指望他會答應,當下就哦了一聲,很快關上車門,腳步匆匆進了大門。
看著夜色中因為一身白而格外顯眼的身影消失在門后,紀覺川才收回視線,踩油門駛離了門口。
言硯回去的時候,言夫人和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正坐在餐桌旁吃晚餐,聽到他回來的動靜,都紛紛看過來。
兩道目光看得言硯腳步一頓。
由于還沒完全恢復原主的全部記憶,男人的臉在他眼里十分陌生,他邊把買回來的東西放在柜子上,邊在腦子里飛快搜尋著記憶,總算想起來這人是誰。
這人應該是原主的哥哥言越洛,是在原主走丟的幾年后,被言夫人在福利院領養(yǎng)回來的。
當年言夫人因為思念自己走丟的孩子,經(jīng)常去福利院給那些小孩送衣服和食物,偶然有一日看到了躲在后院的言越洛。
那時的言越洛完全沒有現(xiàn)在身形挺拔的樣子,他瘦瘦小小的一只,沒有像其他的小孩一樣去搶言夫人帶來的東西,而是獨自站在后院的角落,嘴里不停地練習著幾句戲詞。
言夫人被他吸引了注意,等他練習完了才過去跟他搭話,得知他剛出生沒多久就被父母遺棄在路邊,又被一個流浪的老人撿了去,那流浪老人年輕時是唱戲的,所以教了他幾句。前段時間那流浪老人病死了,他這才被送到福利院來。
也許是因為被言越洛認真練習的樣子感動,又看到他和自己孩子年紀相仿,言夫人連續(xù)幾天都來看望他,沒多久就決定把言越洛領養(yǎng)回家,還找了專業(yè)的老師來教他聲樂。
言越洛也沒辜負言夫人的恩情,他的天賦被老師看中,老師推薦他去跟當時頂尖的娛樂公司簽約,很快他就因為出道曲一炮走紅。
他在娛樂圈里順風順水,不但成了頂流,近幾年還自己開了娛樂公司,早已經(jīng)不用依靠言家了。
書里言越洛的戲份也并不多,但光是他的成長經(jīng)歷,都讓當時看書的言硯忍不住感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跟言越洛比起來,他這炮灰可以說是干啥啥不行,敗家第一名,也難怪不討人喜歡。
回來了?言夫人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
嗯,我回來了。言硯收回思緒,乖巧地應聲。
從昨天穿到這里后,言夫人對他就一直是這樣冷若冰霜的態(tài)度,只因為原主回到言家后的種種行為,不但讓言家丟盡了面子,也讓言夫人十分失望。
雖然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可畢竟十幾年沒見面,回來后原主又變成了這副令人失望的模樣,把她心里僅存的那點親情和慚愧也消磨殆盡。
兩人現(xiàn)在的關系可以說是岌岌可危,因此言硯昨天穿過來后,就沒見言夫人給過好臉色。
言硯走到餐桌旁,跟言夫人打了招呼后,又轉頭看向一旁沉默的男人,臉上揚起笑容,哥,晚上好。
言夫人平靜無波的眼里閃過一絲意外,她雖然昨天就察覺到言硯與往日有些不同,但看到他對言越洛如此乖巧的模樣,還是有些驚訝。
不久前,言硯還一直對言越洛直呼其名,只因為他是她領養(yǎng)回來的孩子,哪怕言越洛已經(jīng)頗有成就,言硯也仍舊看不起他。
沒想到今天不但沒口吐惡言,還乖乖喊了哥,倒讓人有些意想不到。
言越洛一雙好看的桃花眼朝他彎了彎,像是回應,眼里卻沒有絲毫笑意。
他沒把言硯的態(tài)度轉變放在心上,只當他是又在耍什么詭計,一個眼神都不愿意多給。
桌上的飯菜豐盛,香味一個勁往人鼻子里鉆,言硯饑餓感更強烈了些,他猶豫了一下,在餐桌旁坐下。
旁邊的傭人看到他坐下,趕緊去拿了一副碗筷過來,放到他面前。
言夫人皺了下眉毛,她以為言硯和紀覺川已經(jīng)吃過晚飯了,剛想讓人把碗筷拿走,就看到言硯拿起筷子夾了一箸菜。
小少爺吃飯的動作很是斯文,但又絲毫不磨蹭,他雪白的腮鼓起,一口接著一口,很快一碗飯就見了底。
言硯吃飽了才發(fā)現(xiàn)桌上的人都在看他,他擦嘴的動作一頓,緊張地想自己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說起來,他們都以為他在外面吃了晚飯,現(xiàn)在還能吃下這么多確實是很奇怪,可他根本就沒吃晚飯呀。
都是主角攻的錯,自己不想去吃飯也就算了,還不允許他去。
炮灰就沒有人.權嗎!
想到主角攻,言硯突然想起要取消婚約的事,剛剛光顧著吃,差點都給忘了。
雖然在車上還因為能取消婚約而雀躍,但他還不知道言夫人會不會答應他這個請求,心里也沒有底。
但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言硯抿了抿唇,手在桌子下握拳給自己打氣,鼓起勇氣開口:媽,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他話音剛落,不止言夫人,言越洛也眼神一變,落在他臉上的視線冷了幾分。
實在是言硯被接回言家后,就沒做過什么好事,他們下意識就覺得言硯又闖了什么禍,或者是要提什么為難人的要求。
上次言硯說要自己搞創(chuàng)業(yè),從家里拿了一大筆錢,又找言夫人和言越洛要了不少錢。
結果不出所料,那些錢全都打了水漂,不但沒個水花,還惹了一屁股麻煩,最后還是言越洛幫忙擦的屁股。
在兩人戒備的視線中,言硯咽下口水,長睫微垂,盯著桌面。
我想跟紀覺川取消婚約,可以嗎?
兩人皆是一愣,沒想到他要說的竟然是這件事。
紀家是A市數(shù)一數(shù)二的豪門,紀家長子更是優(yōu)秀,年紀輕輕就有一番事業(yè)。同齡人還在用家里的錢花天酒地的時候,他已經(jīng)離開紀家,靠自己的能力創(chuàng)業(yè),事業(yè)風生水起。
要不是因為紀覺川的父親在年輕的時候曾受過言家的恩惠,紀覺川本人又不在意自己的婚事,言硯是不可能跟紀覺川訂下婚約的。
雖然言硯回言家后的種種行為都讓人寒心,但畢竟也是言家唯一的親生骨肉,他們希望言硯跟紀覺川結婚后能安分一些,最重要的是不要再給他們惹是生非。
而且一開始言硯也歡天喜地地答應了,他生□□慕虛榮,沒理由拒絕這個天降的好機會。
所以現(xiàn)在他突然提出要取消婚約,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言夫人臉上的表情如寒霜:理由是什么?
我不喜歡他。言硯抬頭觸碰到言夫人冰冷的目光,又趕緊移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