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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艷在這一刻才想通，蘇湘湘自從嫁來王府，曾有出門過幾次嗎？

她要見什么人，去什么地方，沒有一件事不被煉王監(jiān)控。

『你已經(jīng)抹滅自我到，連懷抱惡意的情敵，都想當(dāng)做朋友了嗎？…還是你，根本就沒有把本小姐放在眼里？』

難道，成為煉王府的側(cè)妃，就是這般踐踏自尊的事？

整座煉王府，只有一個主子，那就是祺慕燐。

就算成為正妃，這般折損尊嚴(yán)的對待，就能提升嗎？

柳如艷甩甩頭，不行，她不能就這樣被嚇走了，或許，這全是演戲。

這全部都是蘇湘湘，妖狐般的把戲，最不著痕跡的、最心機深沉的，向著她的「下馬威」。

「湘湘怎么在外面？」

聽聞煉王的聲音從遠(yuǎn)方傳來，除了蘇湘湘，周邊的所有奴僕，全都如同訓(xùn)練有素的軍隊，整齊劃一，在第一時間趴伏跪地。

「叩見煉王殿下！」

柳如艷頭皮發(fā)麻，趕緊拉著橙心起身，準(zhǔn)備屈身行禮。

煉王卻宛若沒看見她一般，與她擦肩而過，抱住了蘇湘湘。

「燐兒，有客人在呢。」蘇湘湘害羞地說。

祺慕燐扭頭，蹭著她的脖頸撒嬌。

「是嗎，本王怎么只見湘湘倩影？」

祺慕燐連眼睛都沒睜開，敷衍地甩甩手，眾奴僕才敢起身，繼續(xù)手上作業(yè)。

柳如艷吞了一口口水，立即屈身，繼續(xù)她的行禮。

「臣女柳如艷，叩見煉王殿下。」

「哦，是你呀，起來吧。」

祺慕燐敷衍地回應(yīng)，站在坐在石椅上的蘇湘湘身后，一手?jǐn)堉募珙^，一手撫著她的腹部。

「湘湘是不是胖了？」他低頭問。

「是燐兒的孩兒長大，才不是妾身積食！難不成，燐兒這樣就嫌棄妾身了！」

「可別讓孩兒長太胖，老師傅說過，適度控制飲食才能順產(chǎn)。」

祺慕燐低頭吻了蘇湘湘的側(cè)臉。

兩人黏膩互動，宛若四下無人，柳如艷注意到四周奴僕，全是一臉淡定，推知，他們早已習(xí)慣吃滿嘴狗糧。

忽然，祺慕燐的一雙魅惑黑瞳，集中到柳如艷身上。

宛若一道電流，通過她的全身。

是對未來夫君的愛慕？還是恐懼？

「柳姑娘，本王還得隆重感謝你呢。」

祺慕燐一個歪頭，向站在側(cè)邊的蒼火交換眼神。

「拿過來。」他命令道。

「是。」蒼火允諾，轉(zhuǎn)身跑遠(yuǎn)。

柳如艷忍不住汗流浹背，她深吸一口氣，將被汗水浸溼的發(fā)絲撩到耳后。

「臣女不知有何事，讓殿下出口感謝。」

「當(dāng)然是感謝柳姑娘，讓本王與湘湘相遇。」

祺慕燐的低沉嗓音，讓蘇湘湘泛紅了雙頰，尤其他故意挨在她的耳邊訴說。

但是，這句跟寵妃調(diào)情的話語，在柳如艷耳里，宛若千斤重?fù)?dān)。

祺慕燐的盛世美顏，讓柳如艷這朵閉月羞花，相形失色。

而且他的用字，「柳姑娘」。

這個男人，隱晦的表達(dá)，她只是煉王府的「客人」。

「殿下，都在這了。」

蒼火搬著一個雕花精緻的寶盒，揭開箱口，放著滿滿珠寶、華服。

「這是本王準(zhǔn)備給你的封賞，若是不夠，再遣人來拿，等等，會讓兩個小僕送到丞相府，不需柳姑娘費力。」

柳如艷愣了一下，馬上回過神，再次屈身行禮。

「臣女謝殿下賞賜。」

一下子，又無人說話，氣氛再次壓抑詭譎。

「燐兒，柳姐姐何時會進門呢？」蘇湘湘的問題打破了沉默。

竟然選了最地雷的話題，到底是故意的，還是蠢笨？

而且，兩人算是同年，她僅僅比蘇湘湘大了幾個月，依在煉王府的輩分，她應(yīng)該算是「妹妹」。

「本王也不清楚，此事是禮部安排，好像還在合八字，算吉時吧。」

祺慕燐一臉不關(guān)心，沉下臉，看向柳如艷。

「近日皇后薨逝，禮部焦頭爛額，喜事恐會延后。」

「臣女明白。」

柳如艷的手掌冒汗，忍不住攢緊身上華美衣裙，彎腰，深深鞠了一個躬。

「臣女不繼續(xù)打擾煉王殿下、蘇妃娘娘，臣女告退。」

她后退幾步，才敢起身，轉(zhuǎn)頭，如奔跑一般，快速離開煉王府。

蘇湘湘滿臉問號，大小姐不是想看看她未來夫君，才來的嗎，怎么沒說兩句就走了。

她這時才突然驚覺，對了，不是要開始宮斗了嗎？

沒辦法，見到蓮子糕太高興，就忘記了。

剛才好像都在嘮嗑些無聊小事的樣子。

「湘湘好像偷吃不少糕點，還說本王壞話？」祺慕燐捏了捏她的鼻子。

「咿！」蘇湘湘驚叫一聲。

「請饒恕妾身！」她趕緊裝可憐。

「湘湘該罰。」祺慕燐捏起她的下巴，輕輕地咬了她的嘴唇，并往內(nèi)深深地舔舐了一圈，讓她尷尬難耐。

「想吃甜食，來找本王不就好了？」他說。

真的是甜到牙齒都要掉光了。

「燐兒，別胡鬧！」

「好啦，說正事，湘湘難道真的不生氣？」

祺慕燐溫柔地攬著蘇湘湘，在這溫暖中，她才露出一絲醋意。

「有什么辦法，燐兒未來一定會妻妾成群，子孫滿堂。」

蘇湘湘清楚，古代就是這樣，能夠獨佔他這么久，已經(jīng)是奇蹟了。

「所以，如果別人給本王侍寢，湘湘也不生氣？」

蘇湘湘委屈的鼓起雙頰，在他懷里搖搖頭，伸手摀住雙耳。

「燐兒別說，不就好了。」

她的反應(yīng)讓祺慕燐笑了出來，他輕輕吻了她的額頭，沒再回話。

『湘湘，本王答應(yīng)你，絕對不會將寵愛分給別的女子。』

如此基本的事情，特地說出來，簡直空口白話，所以祺慕燐決定不說，只在心中，默默的跟蘇湘湘發(fā)誓。

什么雨露均霑，簡直可笑。

「小姐、小姐，怎么走得這么快！」

橙心終于追上柳如艷，拉住她纖細(xì)的手腕。

「啊啊啊！」

柳如艷忍不住仰頭大叫一聲，讓市集行人忍不住轉(zhuǎn)頭察看。

這是小姐第一次這般狼狽，橙心臉色發(fā)白，撫著她的后背安慰。

「煉王殿下給了小姐這么多賞賜，一定還是看重小姐的。」

柳如艷悲慘一笑。

「可能吧，若是只求錢財，還是面子。」

橙心接不下話。

要說成為煉王府側(cè)妃，就得受得住那個男人不人道的管控嗎？

想多了。

從那兩人簡短的互動就知道了。

是愛。

過于深刻的愛，讓煉王無時無刻都想知道蘇湘湘的行蹤，用各種手段，防堵各種可能侵害愛妾的惡意。

蘇湘湘，甘愿為他，捨棄自尊，做個被養(yǎng)在家里的狗。

兩個人就像瘋了一樣的緊咬著彼此。

這種狀態(tài)下，有她介入的馀地？

柳如艷深吸一口氣，很快的又冷靜下來。

是啊，難道她還要奢求煉王的「真心」？

付出這些的人，才是愚蠢，她要的，煉王絕對給的起，她只要知道這些就行了。

但是，心中那未具名的失落，又是什么？

柳如艷俐落的甩動衣袖，美艷的睫毛靈動，再度露出自信的笑顏。

就算煉王向禮部施壓，延后婚期，那又如何？

他是三皇子，太子候選人，妻妾成群，子孫滿堂，本該就是他的責(zé)任。

更何況，等到他即位皇帝，還有選擇的馀地嗎？

身在皇家，誰不是身不由己？

對柳如艷而言，她要的是「煉王妃」之位，然后「皇后」，最后「皇太后」。

而她，就是可以。

誰叫她是丞相府嫡女，而蘇湘湘，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