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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練習了。連著畫一起,黎明月最近對自己的字也沒那么滿意,拖到現在也沒把成品準備好。
她知道有問題,卻摸不清問題,更難談解決問題。
按現代社會的說法,她陷入了瓶頸期。
她想起柳郁先才點評的那句沒有退步,心中滋味難言。
不進則退,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柳郁走后,周迎跑來湊了熱鬧,念了這么久,終于見到黎明月的字,一下子夸得只有天上有,惹得黎明月好不尷尬。
程果粒來得晚,見到她悄聲八卦,那邊一直在笑的那個男生,看到沒?
黎明月皺眉點頭,程果粒壓低聲音,他就是那個向你挑戰的人!
男生轉頭看了過來,露出得意一笑。
黎明月:哦。
程果粒氣餒,你這,一點意思都沒有。
這為什么會有意思。黎明月轉身往沈硯冰那邊走,手指忍不住捏出握筆的姿勢,虛空中小幅度地擺動。
她閉眼,甚至能感受到不同筆刷在生宣上的觸感和舒展。
沈硯冰按住了她的肩膀。
再走就要撞上玻璃柜了。
黎明月睜眼,撞進沈硯冰含笑的眼眸里。
她牽住沈硯冰的手,射燈下一幅行書驟然闖入她眼前,原本的低氣壓瞬間被打破,黎明月心頭大動,湊近,看清了印章和展柜下的標注。
特邀評審,章慶留念作。
章慶,和鄭德行齊名的當代大書法家,一人擅草書,一人擅行書,素有南鄭北章的說法。
沈硯冰也看到了,略感意外,沒想到濱大還請到了章先生。
光是這幅留念之作,價值就難以估量章老這些年,已經很少拍賣字畫了。
專業的人往往對自身領域的頂尖作品更具敬畏,沈硯冰雖然功底不差,但在這幅作品面前,還是難以領會黎明月心中的驚濤駭浪。
很喜歡?沈硯冰問。
黎明月點頭,是我目前達不到的水平。
這算是頂高頂高的評價了,沈硯冰有些意外,也感到了一絲不妙的脫軌。
她斟酌著開口,章老和鄭老,你更偏向誰呢?
以黎明月的資質,只要有途徑同兩位見面,拜入門下簡直不成問題。
黎明月頓了片刻,輕聲:我更擅長行書。
回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
沈硯冰垂眸:也好。
一如她當年拒絕走鄭曼的路,黎明月也拒絕了她準備的康莊大道。
心聲是不會為他物所改變的,她們確實是同類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閱讀,預收文換了另一本,看在遠歌這么糾結痛苦的份上,點個收藏吧,愛你們~
PS:坑都會填的,不會跑路!
第六十六章 怡情
黎明月的這件事并沒有立馬提上日程。
蘭亭展的參展作品完成了?沈硯冰問起她,距離濱大書法展已經過去半個多月,她趁著時間把另一枚印章也刻好了,黎明月這幾天狀態也很好。
具體表現在,每天動不動就湊過來撩她一下也不知道是在什么網站學的。
公主殿下有時大膽得過分,有時有莫名羞澀,讓沈硯冰簡直無處是好。
黎明月把氈子收了起來,印章已經蓋上,宣紙被擱平晾干,她給了沈硯冰肯定的回答后,問,是要把作品寄過去嗎?
稍微裝裱一下。沈硯冰走近看清了她的內容,挑眉,蘭亭集序?
黎明月點頭,理所應當:很符合參展的主題。
沈硯冰斟酌著,話到嘴邊,看著這幅韻味不減、風格迥異的行書作品,最后只說:你很有勇氣。
公主殿下輕松地把它歸到了贊美里。
十月中旬,濱城的溫度終于降了下來,但陽光不減,陽臺新買的菜盆和泥土已經歸整擺好,只等著播種。
種子是黎明月挑的,韭菜、蒜苗、小蔥、生菜,零零碎碎買了許多種。
韭菜就算了吧。沈硯冰看著軟件上的購物車,幫她移出,看著不好。
黎明月笑了出來,改成了一旁推送的滿天星花種。
種子第二天就寄到了,黎明月按說明浸泡好些個小時后,蹲在菜槽前小心翼翼地播種。
你這也伺候得太上心了。沈硯冰躺在陽臺的藤椅上,看著一臉肅穆、手上卻翻著泥土的公主殿下,哪有這么麻煩,放輕松點。
黎明月看著說明書,一步步走,一點也不肯懈怠。
你又沒養過。黎明月還在計算著3*3厘米的距離點,0.5厘米的覆蓋土層,要是家里有尺子,立馬就得拿出來。
沈硯冰沒再打擊她的積極性,難得毫無畏懼地享受著秋日陽光。
濱城的秋季依舊是一片青翠,不落葉不枯黃,蕭條之感淺淡。
就算是冬天,也只是氣溫更低些,陽光、綠樹分毫不改這也是沈硯冰喜歡濱城的原因之一。
然而,安寧總是不長久。
周迎發來消息,神秘兮兮,劉顯明出事了!
劉顯明是濱大文學院院長的弟子,也是沈硯冰這次評副高的競爭對手,院里明里暗里都隱晦地知道,這次評選的優勝者八成是要花落這位。
沒等沈硯冰回復,周迎立馬轉發了一個鏈接過來,是一個匿名的作風問題檢舉。
沈硯冰有些意外,他孩子都有了吧?
他老婆還是院長的親戚呢!周迎發來吃瓜的表情包,他腦子真這么不清楚?
風聲沒有壓下,看來院長沒有力保對方,勝率最高的這位評選顯然是要黃了。
嘿你說這時間怎么這么巧。周迎對她向來口無遮攔,李巖瘋狂攻擊完你,轉身就背刺劉顯明,這次是勢在必得啊。
沈硯冰輕笑,起身進了書房,她的競爭者們手段一個比一個不堪,拿不出瓷實的學術材料又有什么關系,多潑幾盆臟水,管它真假,先把對方名聲搞臭再說媒體、學生自然會聞風而動。
這么多年,她已經見怪不怪。
晚飯時,兩人簡單煮了面條,黎明月看著她,問起:最近的工作很麻煩嗎?
我表現得很明顯?沈硯冰一邊給自己這份加著辣醬,一邊反問。
黎明月回答:感覺得到,你一看到信息就會煩。
沈硯冰笑了笑,也沒有到煩惱的程度,就是厭倦而已。
黎明月筷子捏在手中,雙肘支起,我看到你寫的文章了。
哦?哪篇?沈硯冰終于意外,她很少談論自己的工作和事業,黎明月對她的認識估計也只停留在大學老師這樣模糊的概念上。
我在網上看到了,有很多,寫蘇東坡的最多你很欣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