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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大美院離文學院相隔不遠,沒有多少彎彎繞繞,直線距離步行不到十分鐘。
除了這棟樓,美院還有一座對外開放的美術館,陳列著各級優秀藝術作品,偶爾承辦對外畫展活動。
黎明月跟著沈硯冰進了樓,走廊的兩面墻壁都掛著畫作,現在正是上課時間,敞開門的教室時不時傳來老師的聲音,更多時候一片靜默。
沈硯冰先帶人去了行政辦公室,黎明月挨個同老師和輔導員打著招呼,在一片笑盈盈中被安排去了畫室。
你的名字不在老師花名冊上,沒有考核,不算正式學生。沈硯冰同她走在樓梯上,解釋,有人問起你就說旁聽生就行。
她發了一份美院的課程教室時間安排表給黎明月,有感興趣的就去上。
黎明月雀躍地點頭,她只接觸過書法和國畫,對現代的素描、色彩、油畫還一竅不通,上面寫的泥塑、版畫、設計更是讓她迷惑。
這里要學的東西比我想象的多。公主殿下偏頭,什么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概論?
你有興趣可以去聽聽。
美院的教室空間比尋常要大,沈硯冰帶她進了一間人少的畫室,按之前辦公室老師的說明拿了塊新畫板和畫紙過來,黎明月從背包里拿出自帶的顏料盒,打量了四周一圈,悄聲坐定下來。
但她的動靜還是引得前面的人轉了頭。
雙目相對的那一刻,兩人都面露驚訝。
嘿,黎明月?你怎么也在這?
短發女孩笑起來,蘋果臉可愛俏皮,原來你也是美院的啊,說好下次約飯的噢!
黎明月眨了眨眼,回想起了對方的名字程果粒,糾正:我只是旁聽生。
認識?沈硯冰有些意外,黎明月從沒提過自己交到了朋友。
黎明月點頭,解釋:圖書館幫過我忙。
多交朋友是好事。沈硯冰笑笑,轉頭看向短發女孩,含笑,明月剛來這邊,還請你多多關照了。
程果粒被對方晃了神,反應過來立馬接話:當然當然。
我先走了。沈硯冰彎身叮囑,有事給我發微信,或者打電話。
我不一定在辦公室,來之前先告訴我。
黎明月乖巧點頭,好。
等沈硯冰出了門,她才長長呼出口氣,克服在陌生環境的緊張感,朝程果粒打了聲招呼。
程果粒坐了過來,這才想起對方剛才的回答,疑惑道:旁聽?
嗯。黎明月低頭,翻開新買的素描教材書,開始學起立體結構。
在梧凰畫室時,有柳郁帶著,她一心專攻對方擅長的國畫工筆,雖然從何葉和畫室其他小孩表現中,可以明顯看出主流已經改變,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去系統接觸其他畫派。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程果粒一直打量著她,視線落在畫板上,陷入沉思,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第一次畫是嗎,放心,在這待上一段時間,一定進步飛快的!
她看著黎明月明顯生疏的素描水果習作,抬頭注意了眼時間,還有八分鐘上課,我來幫你改改吧!
說著,她從自己的筆盒里抽出一只4B鉛筆,大刀闊斧地改動起蘋果的輪廓和陰影,黎明月一絲不茍地盯著她的動作,等到完成,才感嘆:比我畫的好多了。
程果粒嘿嘿笑:你是新手呀,我可是練了上千張呢。
說著,有老師進了畫室,周圍原本說著話的學生都安靜下來,老師簡單布置了任務,剩下的時間就都交給學生對著石膏像作畫。
黎明月坐在角落里,認真觀察著桌上的石膏人像,只覺得無從下手,程果粒不懂為何一個完全的新手進到了這里,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朝她攤了攤手。
公主殿下不甚在意地笑笑,拿過素描教程,翻起書頁來。
許是她真的太突出,原本坐在椅子上無所事事的老師突然注意到了她,想起之前沈硯冰在辦公室打的招呼,走近過來關照:能跟得上嗎?
對方只聽說是個有天份的姑娘,顯然并不了解黎明月的真實水平。
公主殿下誠實地搖頭,指了指自己才學到的幾何形體和簡單靜物,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素描老師到嘴邊的吐槽生生憋了回去,沒事,慢慢來,練完一幅可以來找我修改。
謝謝老師。黎明月輕聲細語,再次埋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全然沒有注意到周圍投來的好奇目光。
程果粒也忍不住重新審視起對方,暗自猜測起對方的來頭。
黎明月當然不是真的沒注意到這道道灼熱的視線。
她只是不在意。
手中的鉛筆線條一遍遍劃過,右手邊緣抹上淺淡的芯墨陰影,她認真理解著透視、光影的概念,琢磨著結構和明暗細節,心無旁騖到了極致。
沈硯冰坐在辦公室,聽著輔導員郭靖的喋喋,看著手機,時不時點頭,示意自己在聽。
今晚沈老師要不要去一班做個小演講?郭靖充滿希冀地看著她,新生們剛入學,心還不定,您是他們的班主任,和他們談一談大學四年的學業該怎么規劃,專業怎么學,給他們指名一下方向也好。
我本科不是中文系的。
郭靖語塞,后面要接的腹稿全憋了回去。
沈硯冰瞥了她一眼,微笑:不過還是可以談一談的。
好歹也掛了班主任的職,她也得拿出一點態度。
郭靖感動地起身,又叨叨了一會兒,才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一步說兩句話地離開。
轉頭,差點撞到人,郭靖下意識道歉,見到人又揚起笑臉:周老師好。
郭老師辛苦了。周迎含笑進去,把門帶上。
沈硯冰好笑地看著她,在外等多久了?
周迎把剛上完課的教材往自己辦公室一丟,躺在皮質沙發上,天啊她也太能念了,你竟然能忍這么久!
我就等著你破門而入,打斷她的講話呢。沈硯冰無奈,新上任的輔導員,盡量體諒吧。
這已經超出緊張的程度了,我覺得她有點焦慮癥。周迎翹著腿,問起,妹妹呢?
沈硯冰反應了半秒,黎明月?
不然?周迎挑眉,大步走到了辦公桌前坐下,上身前傾,狐疑地看她,突然發現,她是不是沒喊過你姐姐?
沈硯冰右手碰了下鼻尖,馬上收回,怎么沒喊過。
周迎不相信:我一次都沒聽過。
她內向,不喜歡喊人。沈硯冰說得半真半假。
周迎盯著她,似有所動:她可喊過我不少次,可甜了!
沈硯冰原本挺直坐著的背放松地靠在辦公椅背上,口吻狀若隨意:你想表達什么?
你說周迎咳了聲,轉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空氣安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