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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臣一眼就看出了簫晏對李皇后的厭惡和煩棄,這種情緒之前他是從未見過的。
且皇上思慮周全,為人處世總是妥帖的,盡管不能說是溫柔,可是將李皇后直接棄在京郊草甸上不顧,這事兒是從未有過的,極為不對勁。
唐清臣睨了一眼外面站著的李皇后,隨后朝著簫晏道:“皇后娘娘有太姒之賢,且毓粹高門,知道皇上憂心,還送了參湯,皇上為何……”
“太姒之賢?”簫晏冷嗤一聲,原本他也是這樣認為的,只是經歷了這一樁樁,他才發現人性自私到了極致,而李柔靜則是極致里的巔峰。
李柔靜是昭國公府嫡女,自幼又在崇文館為公主做司籍,眾人都夸獎她寬和而敏慧,善良而賢淑,所以盡管她母親舒氏用了下三濫的手段利用先帝,將李柔靜送上了鳳位,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是不想,她李柔靜私下竟是如此自私而陰毒。喊住所有御林軍,聲稱她是皇后,不得有閃失,別人的命都是草芥,只有她李柔靜最寶貴…… 呵,太姒之賢,何其嘲諷。
簫晏面色清冷,眸中的厭惡之色毫不加遮掩,“皇后李氏失德,乏柔順強嫉妒,失德天下,廢黜鳳位,永不為復!”
話音剛落,外面參湯的瓷盅就落了地……
李柔靜慌了,真的慌了,盡管當著一眾奴才,不想跌了臉面,可是這廢后的話從簫晏嘴里說出來,她心里忽然像是被箭一下子穿透了,深深的疼……深深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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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雨淅淅瀝瀝,足足下了一天,到了晚膳時,終是聽了。簫晏去了德陽宮,這是出征前的最后一趟。
他進了正殿,里面的紗幔微微的晃著,他腳步突然就僵住了。
整整兩個多月,他內心是何等的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大梁的江山和國庫早已經被先帝造的干凈了,而這次的對手是寧王,他恨不得當天就去御駕親征,可是每行一步都是捉襟見肘,而那一刻的無奈和憤懣,激的他心中最黑暗的地方如火山一般不住地迸發……
每每想起這些,他心口就像是堵了一塊巨石,憋悶的不行。
而此刻,一切準備得當,他心里也很清楚,對于魏鶯鶯,他是再也無法去劃分為前朝和后宮,他不在意她的過往,不在意她的身世,不在意她的家世,他在意的就是她這個人。
盡管最初的最初,他對她的興趣源于那份曖昧和迷離,對她于公于私也是劃分的干凈清楚,可是后來,一步一步一寸一寸,他對她失了分寸,沒了深淺。
直到自己當真是對她沒了轍,當真是捧在心尖兒還嫌不夠好,就那么一刻,他忽然明白,當真動了情,什么帝師、帝學、帝修那些框框架架是規束不住的!
德陽宮的燭火滅了,整個宮殿又恢復了黑漆漆和沉寂,而簫晏則和忠將衛巡起兵,進發云南。
衛巡走的水路,比御駕親征軍早到廣西府。
而簫晏也是兵出奇招,不走中路,而是直接向西北走,到了壽王駐守的朵甘思宣慰司。
那是兵家必爭之地,扼住這里,與衛巡雙向夾擊,便多了幾分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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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邊兒,濟慈照慣例給鶯鶯診脈,只是還未診完,忽然聽到外面的隨從朝著寧王低低又急急道:“王爺,皇上御駕親征——到了朵甘思宣慰司,衛巡走水路到了廣西府。”
而這話一出,濟慈立刻發現魏鶯鶯的脈象猛地一跳,面色也忽然映上了一絲活氣。
而寧王剛進門,就看到了她臉兒上這抹極為明顯的歡喜和活氣。
“簫翼,你放我走吧。”魏鶯鶯起身,徑直走到他的跟前。
“你就這么想走?”簫翼看著她問。
魏鶯鶯重重點頭道:“我求你,放我走。”
簫翼深吸了口氣,眉眼里掛著霜,道:“你走近些。”
魏鶯鶯往前邁了一步,而下一刻整個人就被他圈在懷里,魏鶯鶯掙扎用手指甲掐他,簫翼卻是頹然一嘆,“讓本王好好抱抱你,你求本王放你走,本王自然要索取些什么,這樁交易才成,不是么?”
簫翼微微嘆了口氣,將她圈的更緊了些,低頭便是她烏膩的長發,帶著淡淡的香氣,綠色的襦裙將她襯得益發的艷美清雅。興許是因為懷孕的關系,他又處處里差人好生照料,她身材豐腴不少,貼著他的外衣軟軟的,但是纖腰依舊很細很細。
他上輩子就愛極她這幅模樣,如今這般抱著,往日那些壓抑的渴望猛地像是一團火瞬間就燎了原,但是他也沒敢做什么,甚至都沒敢親親她,生怕她在惱了臉,再出了前世的事……
簫翼微微合眼,將她圈的更緊了些,兩輩子了,他愛的就只有她一個,他又是不懂得怎么去愛的,直到失去了之后。他手臂用力,見她似乎想逃,便又威脅道:“你再動,我決計不會放你走!”說完,又將下巴抵在她的發心,“濟慈日日給你診脈,昨日說看脈象和孕肚,可能是個女孩兒。女孩兒也好,女孩兒像你……”
魏鶯鶯茫然地抬頭,其實她最近這幾天的孕吐越來越厲害了,吃一口就吐,吃什么都吐,腿也開始微微的腫,但是她有有種莫名的歡喜,一種即將為人母的歡喜。
至于孩子的性別,她倒是真的沒有在意過,濟慈說是女孩兒……那大概率是有可能的。
若是當真是個女孩兒,依照簫晏的性子,會不會早早的讓她去崇文館聽習,會不會將女兒養的古古板板的?
想到這些,魏鶯鶯忽然想笑,可是心里卻又陡然涌起一些旁的,她的確是很想很想簫晏,可是這次御駕親征當真就能如愿嗎?他身邊謀士甚多,他會不會最后聽了謀士的話,畢竟棄車保局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再者,他是皇帝,三年一選秀,而京師的女子對他素來就是趨之若鶩的……或許,她自己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想到這兒,她微微的皺眉,待腰間的手力度加重,她眉頭則皺的更緊了些。
“我沒有動,但是你什么時候放我走?”魏鶯鶯抬頭,一雙明凈的眸子看著寧王簫翼。
“你是沒動。”簫翼懶洋洋地道,“可是,你不動,本王也沒說就放你走,不是么?”
“你!簡直是個流氓!”魏鶯鶯擰眉,氣的呼吸都沉了,重重地擰他的腰,語氣帶著惱,“你怎么就不肯?”
簫翼笑了一聲,“我怎么能肯,我這個人向來是一無所有的,自始至終,我只有你,我要的也只是你。”他握住她的手道:“你總是擔心著他,可是我就天生該死么?你擔心他戰死,那么我呢?”
他低頭看她,一雙桃花眼里帶著灼灼。
魏鶯鶯苦笑一聲,“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我不記得了,我現在唯一知道的是我的夫君是簫晏,我有了他的孩子,我不是你的。即便之前是,但是已經死了,已經早亡了,何必又糾結著不放呢。”
簫翼抬手揉了揉她的發,聲音沉沉,“你不知道失去一個人的痛,整日整日無邊的黑暗。如今你來了,如今你在我的跟前,便是怎樣的你,我都愛。你放不下簫晏,覺得痛苦,而我放不下你的那種痛苦是翻了幾千倍的,一日日的煎熬,兩輩子了,魏鶯鶯。”
魏鶯鶯眉頭蹙著,一雙眸子蘊著淚。
她覺得頭有些痛,想要揉揉太陽穴,而一抬手卻覺得肚子里微微一動,她不由伸手捂住了肚子,眉宇里帶著驚訝。
她從來不知道肚子里孕育著小生命是這種感覺,微微的一動,瞬間就牽扯到了她的心,她此刻覺得她自己好像真的要成為一個母親了。
簫翼看她捂著肚子,不由猛地皺眉,著急且心疼道:“可是哪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