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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這是怎么了?”徐嬤嬤試探地問了一句。
“嬤嬤覺得方才痛快?”李柔靜睜開眼,很是玩味的看著徐嬤嬤。
“燙了那小狐媚子,老奴心里暢快的緊。”徐嬤嬤深情順朗。
“嬤嬤你痛快,本宮倒是很擔心。”李柔靜手指微微敲著軟塌的邊沿兒,一雙秀麗的眸子全是算計,“這魏鶯鶯若跟謝玖那個賤人一般徒有其表,本宮倒也放心,可是她極為聰慧又善忍耐,這樣的人留在后宮才是最大的禍患。”
徐嬤嬤伸手端過青花瓷的茶壺,朝著潔白的茶盞中倒了一盞安神茶,隨后遞給了李柔靜,“娘娘放心,聰慧也好,忍耐也罷,在皇上跟前,她得寵無非就是因為那張臉兒。”
李柔靜挑眉,“你是說?”
“那張臉兒上若是留上些坑坑點點的疤痕,皇上還會寵她嗎?”徐嬤嬤低低一句。
隨后又湊到李柔靜耳側,低低道:“魏鶯鶯父親在蹲大牢,魏家無人,楚國公府此刻也是泥菩薩過河,誰能真去幫她?到時每日靠皇上的憐憫過日子,老奴不信她能在這后宮待下去!”
“嬤嬤,此事務必小心。”李柔靜眉頭微微皺起,眸底卻帶著算計。
“放心吧娘娘。”徐嬤嬤得意的挑眉,“您啊,身份貴重,又得太后疼愛,皇上的心遲早是您的。您就好好養身子,等到了時機,順順利利的懷上太子。”
第17章 梅心苑&
進宮沒幾日,倒是也學會了唱這……
鶯鶯不知皇后那邊究竟謀劃著什么,但是上次在長樂宮被那香爐一燙,她恍然間覺得自己被李皇后重重敲打了一記。
她如今沒有依靠,封個貴人也不是簫晏封的,君恩淺薄,能否長久誰也不能預知,自己若是出了事,日后父親被牽扯進藍氏案,怕是就更難翻案了。
在這個情況下,她還是少說話,多低調,總歸謹言慎行是永遠對的。
她坐在銅鏡前,失神地看著內務府剛送來的步搖簪花,殿外傳來木小寒的聲音,“娘娘,方才遇見了歸燕閣的幾個宮女,可把奴婢給嚇死了。”
魏鶯鶯回頭,之間木小寒眉頭一皺,拿著小把鹽巴在門口一遍遍的撒,“娘娘您是不知道,剛才那幾個宮女說半夜里在御花園逢見了病逝的惠嬪娘娘,說的那個嚇人。”
惠嬪是病逝的,在病逝之前曾受到溫僖貴妃的欺負,先前宮人不敢說,如今溫僖貴妃被廢,宮里那些風言風語就在背后傳的熱絡。
甚至將惠嬪傳成了因受欺負陰魂不散,半夜出來尋人討債添堵。
世上本無鬼神,但是這嚇唬人的風言風語卻不脛而走,且很快傳到了德陽宮。
誰都知道惠嬪先前是德陽宮的主位,如今這緋聞傳來,倒是嚇得德陽宮的宮人不輕。
甚至那些格外小膽的宮女偷偷供奉仙家,逢初一十五悄悄為惠嬪擺祭品。
木小寒也是見了那些嚇人的仙家祭品,這才在門口撒鹽,生怕撞了邪氣。
半晌,木小寒忙活完進了門,見到魏鶯鶯面無表情,便道:“娘娘,您就不怕嗎?”
魏鶯鶯放下梳子,微微嘆了口氣,“世上本無鬼神,自然是沒什么可怕的,害怕也不過是自己嚇唬自己,我最怕的倒是皇上不理我,淪落為后宮棄婦,可就慘嘍。”
木小寒噗喝一笑,“您這說的,整個宮里就數您最好看,皇上不理誰,也不會不理您啊。”
魏鶯鶯看著木小寒,微微嘆口氣,“我怕的就是這個。”
以色侍人,能得幾時長久……
就這么琢磨著,魏鶯鶯趴在了拔步床上,且一趴就是一下午,一直到了半夜都未曾合眼。
左右怎么也是睡不著,索性也不睡了,魏鶯鶯起來穿好衣服,想著去御花園散散心。
周遭靜靜的,幾個值夜的太監困的打瞌睡,魏鶯鶯手里提著燈籠,慢悠悠地走在鵝卵石鋪就的路上。
走著走著,到了個三岔路口,魏鶯鶯這才發現自己迷路了,她抬起頭,看到這處宮苑黑漆漆的,正要轉身走,忽然背后一陣陣陰森森的冷風,緊接著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抓住了她。
魏鶯鶯心里一緊,手里的燈籠一下滾落在地上,背后那個人轉過身來,挑著陰森森的大眼睛,上下打量她,“你是新來的?”
魏鶯鶯見她披頭撒發,神情怪異,心里忽然有些緊張,但是很快又恢復了神志,“我迷路了……”
那女子聽到“迷路”二字,忽然大笑,一把捏住魏鶯鶯的脖子,似乎一下進入瘋癲狀態,眼睛泛著通紅,“迷路?李柔靜你個賤人,你也敢與我講迷路,你處處里裝溫善,可是私下害了我賈家抄家削官,九族親戚一貶再貶!你哪里強過謝玖!?你惡心至極!”
魏鶯鶯呼吸有些困難,但是見跟前這個女人早已呈現出瘋批狀態,腦中恍然一悟,這個地方是冷宮!
她不知跟前這個究竟是個什么位分的娘娘,可是瘋癲成這般卻依舊嫉恨李皇后,自然這事兒歸結在李皇后身上。
那瘋女人見魏鶯鶯不動,忽然大笑幾聲,隨后一言不發地霍然松開魏鶯鶯,伸手指著魏鶯鶯道:“這個宮里最狠的就是李柔靜!害我滿門!”說完徑直沖向一旁的假山,一頭撞在假山突出的石角上。
因太過突然,魏鶯鶯還未反應過來,就見那女人跌落下來,血順著額角淌下,頓時沒了聲息。
魏鶯鶯恰好在這時抬眸,伸手想要拉那女人一把,卻意外將那瘋女人撞得當場殞命的一幕看在眼里。
魏鶯鶯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嚇得大叫一聲。
那些打盹兒的太監頓時沖了過來,見到地上撞死的瘋女人,不由淬了一口,“終于死了,整日整日的發癲,嚇死個人!”說完,朝著一旁的小太監吩咐道:“去,運出去,給宮正司說一聲,就說梅心苑劉娘娘去了。”
說完,那太監看到受到驚嚇的魏鶯鶯,一雙細細的眼睛朝著地上掃了一眼,瞧見那歪倒的燈籠上寫著德陽宮,又挑了挑眉不慌不忙道:“魏娘娘,您得太后喜歡,封了貴人,就該安安分分的待在宮里,來這晦氣地方,仔細觸了霉頭。”
說完,那太監睨了一眼魏鶯鶯失神的目光,只覺得這魏貴人真的太容易受驚了。
“魏娘娘,這宮里死個人,跟死只螞蟻似的,每日從武云門運出去不知多少,您啊,別放在心上。”那太監說完,便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朝著遠處的太監吩咐道:“去,把那血處理干凈。”
魏鶯鶯看著那個太監冷漠的比劃,隨后見幾個小太監小步跑過來,拿著麻布一點一點擦地上的血。
一條人命,被太監輕賤成這樣……這就是廢妃,而背后操縱著的正是李柔靜,那個拿著香爐燙壞她衣裳的正宮皇后!
天色漸漸的褪去了黑色,魏鶯鶯走在回德陽宮的路上,心里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