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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安愣愣地望著莫廣身后的商業大廈,閃爍著各種五顏六色的電子屏幕,這個商業圈跟莫廣公司那邊的商業圈一個南一個北,怎么可能在現在這個時間點看見莫廣?
好半天,博安遲疑道:“莫總,您怎么在這?”
莫廣將便利店小票塞進了口袋里,聞言面不改色淡然道:“出來談生意,回去后想出來透透風散散氣。”
見到博安目光朝著他手中的袋子望去,莫廣優雅道:“商業伙伴送的禮物。”
博安望著塑料袋上好再來便利店這幾個字,沒說話,好一會摸了摸鼻子道:“您這次的商業伙伴還挺接地氣……”
莫廣也低頭望去,緊接著面不改色地用手指轉了轉塑料袋,將塑料袋轉到了沒有文字的那一面對著博安。
然后倔強得像個雕塑一樣站在博安面前。
直到博安試探道:“您要不坐一坐,休息一下?”
莫廣才滿意坐下,假裝淡然道:“那就陪你坐坐吧。”
緊接著他打開袋子,將酒盒的包裝一個一個打開,擺放在長桌上,然后對著博安認真道:“喝我的。”
他的貴。
他的花是最大的,酒也是便利店最貴的。
博安望著手中的啤酒罐,再望了一下在燈光下酒液有搖晃晶瑩剔透的酒瓶,欣然道:“好。”
打開酒瓶后,博安直接拎在手上灌了一口,然后砸吧嘴道:“好像有點辣。”
莫廣也開了一瓶,聞了聞遲疑道:“好像是白酒。”
“你能喝嗎?”
博安擺擺手,他認真道:“我生化人,怎么不能喝?”
“我們生化人除了有些倒霉,其他方面還是很行的。”
莫廣偏頭道:“什么方面的倒霉?”
博安又灌了一口酒,看上去有些憂愁嘀咕道:“要賣身的倒霉……”
莫廣聽不清身旁人的嘀咕,他望著博安因為卷起袖子,手腕上那截淤青若隱若現,他抿了抿唇道:“你昨天注射那個藥,是怎么回事?”
博安一頓,他也偏頭望著身旁人,想起莫廣曾經一字一句地對他說,這輩子都不可能同意新藥劑項目的方案,唇邊的笑容倏然就消失了。
他想著,不管這段時間莫廣再怎么對他好聲好氣,也不過是看在他舍身救了秦然又舍身救了自己的份上。
人類總是很容易被救命之恩所裹挾。
但是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他,即使在天大的恩情面前,人類對未知能力的恐懼都要大于那天大的恩情。
博安眼里笑意淡了淡,他隨意道:“就是一個小毛病。”
“跟你們人類一樣,生病了要吃藥打針做治療。”
莫廣沒說話,好半晌他才道:“什么時候會好?”
博安樂了,他放下酒瓶,本來想糊弄糊弄過去,說快了快了,十個療程就能好,但當他雙手撐在長椅上,抬頭瞧見天上的月亮時,又慢慢地不說話。
什么時候會好?
他也不知道。
天上的月亮跟十幾年前的月亮一樣,但十幾年前,年幼的他被那群人合力送上最上面的視窗,他努力將身子探出去,才能夠瞧見一半月亮。
現在他想怎么看月亮就怎么看月亮,想站著看躺著看倒立看都可以,卻再也沒有當初看月亮的快樂。
那群人還不知道他快變成一只禿豹子了。
博安抿了抿唇,他小聲道:“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好。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再看月亮不會難過。
莫廣沉默,他聲音放輕了安慰道:“沒事,莫霄雖然干什么都不行,干什么都垃圾。”
“但是他一般都是有把握才接手。”
就像十幾年前的瘋女人,因為不確定到底能不能救回來,莫霄從頭到尾都沒有插手這件事,全權交給莫家處理。
博安:“……”
合著他就是那個被接手的垃圾?
他灌一口酒,望著莫廣忍不住道:“莫總,有沒有人說過你……”
莫廣望著他,淡漠的漆黑眸子帶了點疑惑。
博安將后面那句“腦回路有點問題”給咽了下去,艱難憋出一句:“有沒有說過你……很帥?”
“……”
莫廣一臉沉靜,擰開了酒,當做白開水一樣灌了一大口,然后鎮定道:“還好吧。”
他耳垂上的紅已經從耳垂燒到了脖子,但依舊是極其鎮定地面不改色道:“不過,我從小就特別招……”
博安歪著腦袋望著他,看著面前人耳垂燒得更厲害,唇動了好幾下,卻依舊擠不出后面幾個字。